第二十章
立夏刚过,河湾村忽然迎来一场反常大旱。
连续七八日晴空万里,烈日高悬,连一丝风都没有,天地间燥热得厉害。
村口小河水位肉眼可见下降,原本潺潺流动的溪水,如今浅浅一层,露出大片鹅卵石滩。田里泥土干裂起皮,细碎裂缝纵横交错,抓一把土随手一捏,便是干燥土渣。
大雍农耕,靠天吃饭。
春耕最怕大旱,一旦持续无雨,刚扎根的秧苗就会大面积枯黄枯死,一季收成直接清零。
短短几日,整个河湾村人心惶惶,焦虑气氛笼罩全村。
家家户户蹲在田埂上叹气,看着日渐萎靡的秧苗,满脸愁容。村里老人天天去土地庙烧香祈福,跪求降雨,可天空依旧万里无云,半点雨意都无。
前世见惯极端天气新闻的沈砚,看着这场景内心无比淡定。
现代社会有水库、灌溉、人工降雨,旱涝灾害影响可控。但这古代农村,纯纯听天由命,一场旱灾足以拖垮全村一年生计,难怪村民心态集体崩。
连日高温燥热,村里不少菜地已经干枯绝收,普通农户田里的秧苗,叶尖发黄卷曲,蔫哒哒垂在水面上,肉眼可见在枯死边缘徘徊。
唯独沈砚、苏家那两亩高产稻田,依旧青翠挺拔、生机勃勃,完全不受旱灾影响。
原因很简单,灵雨改土+系统沃土buff双重加持,耐旱属性直接拉满,属于旱天bug级农田。
这诡异的反差,让全村人彻底看呆了。
“怪事!同样的太阳,同样的无雨,凭啥沈砚的田一点事没有?”
“咱们的苗都快干死了,他家的越晒越绿!”
“我算是看明白了,沈砚是真的有福运护体,老天爷单独给他开小灶!”
羡慕、惊叹、不解,各种情绪交织在村民心头。
但羡慕归羡慕,大旱当头,人人自顾不暇,根本没心思纠结这些。
村头老槐树下,每日聚集的吃瓜闲聊现场,彻底变成了旱灾愁容交流会。
村长连着开了两次全村大会,能想的土办法全都试了。
全村壮丁轮流挑水灌田,可烈日蒸发速度远超浇水速度,杯水车薪,毫无作用;封堵河沟蓄水,奈何上游断流,根本存不住水。
办法用尽,旱情丝毫没有缓解。
最慌的,当属正在免费打工的李家两兄弟。
李虎李豹现在属于专项务工人员,承包沈砚、苏家稻田养护。本来俩人心想,混满一个月赶紧跑路,结果撞上百年难遇大旱。
看着全村田地成片干枯死亡,两人心态彻底炸裂。
别人田干死无所谓,他俩负责的要是出半点问题,全村眼睛盯着,铁定罪责加倍,到时候怕是不止免费打工一个月那么简单。
原本摸鱼摆烂的打工心态,瞬间变成高危在岗焦虑。
兄弟俩每天天不亮就去田边守着,盯着水土变化,勤勤恳恳引水护苗,比护自家祖坟还要认真。
烈日暴晒之下,晒得黝黑冒汗,累得直喘粗气,属实是霉运buff持续附体,活该受罪。
苏父作为村里勤恳农户,日日奔走抗旱,几天下来愁得头发都白了不少。苏晚禾也天天跟着下地帮忙挑水,小脸晒得微红,眼底满是担忧。
全村绝望气氛越来越浓。
有人私下低声叹气:“今年怕是要绝收了,秋后大概率要饿肚子。”
古代农民,一辈子扛天灾、扛虫灾、扛苛税,活着全靠硬撑。
沈砚看在眼里,没有急着出手。
他心里门儿清:自己手里还有一次润物灵雨的隐藏底牌。
但直接凭空下场大雨,太离谱,容易招人猜忌。
救人要救得恰到好处,帮人要帮得时机刚好。
现在全村人心慌乱、濒临绝望,正是最合适的时机。
与其平时小打小闹帮忙,不如危难时刻出手,一次性收拢全村人心,彻底坐稳河湾村安稳根基。
烈日当空,燥热滚滚。
沈砚依旧每日院内喝茶乘凉,佛系摆烂。
旁人焦虑内耗,他静待时机。
这场突如其来的旱灾,对全村是灭顶危机,对他而言,却是收服全村人心的最大机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