且说那域外天魔元空,自西牛贺洲败退,回无妄魔渊后日夜不宁。那日被孙行者和孔孟二位儒家圣人所伤,重铸的肉身留有裂痕——每当魔气运转到左肩旧伤处,便如遇磐石梗阻,隐隐作痛。这日他独坐玄阴魔座,看着掌心跳动的魔火,心中杀意与不甘交织:“那猴子的佛光、孔孟的正气,皆因本座肉身未固才有机可乘。若能寻得至阴至宝淬炼躯壳,何愁三界不定?”
忽忆起魔界古籍记载:北俱芦洲玄元山下藏有暗渊黑水,乃天地初开时混沌浊气所化,能熔骨炼筋、补全肉身破绽。元空眼中顿时燃起精光,猛地拍案而起:“此水正是本座所需!”当即传令召集麾下魔头。
不多时,三道黑影踏魔焰而入。为首者面如紫漆,目似铜铃,头戴五骷髅冠,身披血色锁子甲,腰间悬着一柄欲界魔刀,正是欲界魔王波旬。他上前一步,单膝跪地:“魔尊召唤,不知有何差遣?”紧随其后的青面獠牙红发者,手持弑神枪,周身煞气翻腾,乃是阿修罗王罗侯。最后那枯槁如尸者,身披黑色寿衣,周身萦绕着化不开的死气,正是尸魔刘君房。
元空端坐魔座,沉声道:“西牛贺洲之败,皆因本座肉身有瑕。北俱芦洲玄元山下有暗渊黑水,能补全肉身,你三人随我同去取来。”罗侯闻言咧嘴狞笑,弑神枪在手中一转:“魔尊放心!便是天庭神将在此,末将也能一枪挑了!”刘君房阴恻恻接话:“取水途中若遇生灵,正好炼作尸傀,为魔尊护法。”波旬则拱手道:“愿随魔尊左右,荡平阻碍。”
元空颔首,四魔当即驾起滚滚魔云。那魔云漆黑如墨,翻滚间似有无数冤魂哭嚎,所过之处日月无光,飞禽走兽尽皆奔逃。一路穿云破雾,不日便到北俱芦洲地界。
这北俱芦洲本是三界极北之地,与其他三洲相隔万里冰海,终年冰封雪覆,罡风如刀。但见那景象:千峰如玉笋披霜,万壑似银蛇盘绕。地面上冰层厚达千丈,晶莹剔透,却隐隐能看到冰层下冻结的巨兽尸骸。空中妖雾弥漫,时而化作狰狞兽影,时而凝聚成鬼怪形状。朔风卷地而来,刮在石上发出“呜呜”声响,如鬼哭狼嚎一般。正是:
周天寒彻无飞鸟,万里冰封少走兽。
妖氛盘绕遮天日,煞气纵横贯斗牛。
唯有玄元撑天地,暗渊黑水锁阴幽。
四魔按下云头,脚踏冰层发出“咔嚓”脆响。元空环顾四周,眉头微皱:“此地阴气虽重,却混杂着妖、兽、鬼等诸般气息,需以秘法细查。”说罢双目微闭,双手结印,眉心处魔纹亮起,一股无形魔气如蛛网般散开,顺着地脉蔓延开去。这天魔秘法“地脉搜邪术”,能在千里之内探查至阴至邪之物,端的是厉害无比。
罗侯在一旁按捺不住,扛着弑神枪踱来踱去:“魔尊,何须这般麻烦?待末将把这方圆千里的山头都掀了,不信找不出那黑水!”刘君房则蹲下身,枯爪在冰层上轻轻一刮,冰层顿时冒出缕缕黑气:“这地脉深处确有阴邪之气流动,且极为精纯,想来离黑水不远了。”
未过三刻,元空猛地睁眼,双目中赤光迸射三尺有余,抬手直指西方:“找到了!黑水便在那玄元山之下!”众人顺他指处望去,只见远处一座高山拔地而起,山体漆黑如墨,不见半点草木,峰顶直插云霄,竟连天上妖雾都绕着山峰流转,隐隐透着一股阴寒至极的气息。波旬赞道:“果然是藏污纳垢之地,难怪能孕育暗渊黑水。”
四魔驾云来到玄元山下,只见此山山势陡峭,怪石嶙峋,处处可见深不见底的洞穴。山壁上布满了暗红色的印记,似是血迹凝固而成,散发着刺鼻的腥气。元空落下云头,对三人道:“黑水藏于地脉深处,需寻山神问明路径。”罗侯闻言摩拳擦掌:“待末将去把那山神揪出来!”
元空摆手道:“不必动粗,先唤他出来问话。”说罢掐诀念咒,口中念念有词,声音不大却带着穿透山石的魔威:“玄元山神何在?速来见我!”话音刚落,脚下一块丈许方圆的岩石突然“咔嚓”裂开,从中升起一股青气,青气散去,现出一个身着青布袍、头戴方巾的老者。
这老者面黄肌瘦,颔下三缕白须微微颤抖,手中拄着一根竹杖,正是镇守玄元山的山神。他本在山中地脉深处修行,突被魔威惊扰,现身时已是魂不守舍,抬头见四魔个个凶神恶煞,顿时吓得腿一软,“噗通”一声跪倒在地:“小神玄元山山神,不知四位上仙驾临,有失远迎,还望恕罪!恕罪!”
波旬往前踏出一步,脚下冰层瞬间碎裂,厉声道:“老儿休得啰嗦!本座问你,这玄元山下的暗渊黑水藏在何处?速速道来,饶你不死!”山神闻言大惊失色,额头冷汗“唰”地冒了出来,顺着脸颊往下流,滴在冰层上瞬间冻结成冰珠。他心中暗忖:“这暗渊黑水乃是北俱芦洲的地脉灵根,自开天辟地时便已存在,滋养着山中万千妖族。若是被这些魔头取去,不仅地脉受损,恐怕整个北洲的阴阳都会失衡,到时候不知要生出多少灾祸!可这些魔头一看便知是杀人不眨眼之辈,我若不说,今日定难活命……”
他心念电转,面上却强装镇定,陪着笑脸道:“魔君明鉴,小神在此山镇守千年,只知山中多有妖兽精怪,也有几处寒潭水洞,却从未听说过什么暗渊黑水。想来是魔君听错了吧?”
“放屁!”罗侯性子最急,当即挺枪上前,枪尖直指山神咽喉,枪上煞气逼得山神颈间皮肤刺痛,仿佛下一刻就要被洞穿,“老匹夫竟敢欺瞒魔主!我这弑神枪专破神魂,再敢废话,便让你尝尝魂飞魄散的滋味!”
山神被枪尖抵住咽喉,吓得浑身筛糠,嘴唇哆嗦着说不出话来,眼中满是恐惧。元空缓步上前,居高临下地看着他,眼中幽光闪烁:“本座耐心有限,你若识相,便如实招来。否则,莫说你这山神之位不保,就连这玄元山的地脉,本座也能一并毁去!”
山神心中叫苦不迭:“我若说了,便是违逆天条,天庭怪罪下来,定要打入十八层地狱,永世不得超生;可若不说,眼前这些魔头片刻间便能让我神形俱灭……”正犹豫间,忽觉脑中一阵剧痛,仿佛有无数钢针在搅动神魂,那些关于暗渊黑水的记忆,包括藏匿地点、取水路径、守护禁制,竟不受控制地翻涌上来——原来元空见他迟疑,已暗中施展了天魔搜魂术!
这搜魂术乃是天魔秘法,能强行探查生灵记忆,被施术者轻则神魂受损,重则变成痴呆。山神只觉头痛欲裂,眼前发黑,却偏偏无法昏厥,只能眼睁睁看着自己的秘密被对方窥得。
“哈哈哈哈!”元空突然放声大笑,笑声中充满了得意与狂傲,“原来藏在山阴寒潭之下,还要穿过三道地脉结界!好个狡猾的老儿,竟敢欺瞒本座!”
山神见机密已泄,心中又惊又怒,猛地抬头瞪着元空,悲呼道:“魔头!你可知这暗渊黑水关乎北洲命脉?你取此水,必遭天谴!三界正道绝不会放过你!”
话音未落,刘君房早已按捺不住,身形如鬼魅般欺近,枯瘦的爪子带着刺骨的尸气,“噗嗤”一声穿胸而过!那爪子上的尸毒瞬间侵入山神体内,腐蚀着他的神躯。山神双目圆睁,口中喷出一口金色神血,难以置信地看着胸前的血洞,气息迅速萎靡下去。
元空更是嫌他聒噪,长袖一挥,一股磅礴魔气如利刃般直捣山神元神:“多说无益,死吧!”山神的元神本就因搜魂术受损,此刻再遭魔气重创,顿时“咔嚓”一声崩碎开来。可怜这玄元山山神,在山中镇守千年,护佑地脉安稳,历经无数风雨,今日却因撞见魔头机密,落得个神格崩灭、魂飞魄散的下场。他的身躯化作点点青光,在寒风中闪烁片刻,便彻底消散无踪,连一丝残魂都未留下。正是:
千年修行护山川,一朝逢魔丧黄泉。
神形俱灭无轮回,只留悲风绕玄岩。
地脉悲鸣传千里,阴云惨淡覆峰巅。
可恨魔焰嚣张甚,正道何时诛此奸?
罗侯见状收起裂魂枪,不屑地啐了一口:“废物一个,死了倒干净,省得污了魔尊的耳朵。”波旬则上前一步,对元空道:“魔尊,既已知晓方位与结界破解之法,我等这就去取黑水?”元空点头:“随本座来!”
四魔循着从山神记忆中搜得的路径,往玄元山阴而去。这山阴处更是险峻,怪石嶙峋如恶鬼獠牙,犬牙交错,稍不留意便会坠入深渊。阴风呼啸似冤魂哭嚎,听得人心头发紧。地面上覆盖着一层厚厚的黑霜,踩上去滑腻无比,隐隐能看到霜下冻结的残骨。
行至一处绝壁前,元空停下脚步。这绝壁高约千丈,如刀削斧劈一般,壁上布满了青苔与黑色藤蔓,藤蔓上挂着骷髅头,在风中轻轻摇晃。元空看着眼前丈许高的岩壁,口中念动真言,双手结出复杂的法印,正是从山神记忆中搜得的结界破解之法。随着咒语声起,岩壁上渐渐浮现出三道淡青色的光幕,光幕上符文流转,散发出淡淡的禁制之力。
“这地脉结界虽不厉害,却能隐匿气息,难怪寻常人找不到。”波旬见状说道。元空冷哼一声,双手往前猛地一推:“破!”三道魔气如利箭般射向光幕,只听“咔嚓”几声脆响,光幕瞬间碎裂开来。岩壁轰然中开,露出一个黑沉沉的洞口,洞口下隐隐传来水声,一股阴寒至极的气息扑面而来,连周遭的魔气都被冻得微微凝滞。
波旬探头往洞口下望去,倒吸一口凉气:“好深的渊!”众人往下望去,只见洞口下乃是万丈深渊,深不见底,渊壁上布满了钟乳石,石上凝结着冰棱。渊底有一潭黑水,水面约有千亩大小,泛着幽幽寒光,如墨汁一般浓稠。水面时而翻起浊浪,浪中隐隐能看到漂浮的残骨碎尸,有兽骨、妖骨,甚至还有仙神的骸骨,显然是曾有生灵试图取水,却葬身于此。
潭中散发出的煞气直冲霄汉,竟让天上妖雾都为之翻腾,隐隐传来雷鸣之声。正是:
渊深不见底,水黑如墨汁。
煞气冲斗牛,尸骸浮浪里。
阴风吹不断,鬼哭绕渊啼。
谁若近此水,神魂皆离体。
地脉连幽府,黑水锁玄机。
千年藏不露,一朝遇魔欺。
波旬啧啧称奇:“果然是至阴至邪之物,难怪能助魔尊完善肉身!这等气息,便是我见了都觉得心悸。”元空眼中精光一闪,对三人道:“你们在此护法,莫让任何生灵靠近。若有不开眼的妖族或仙神前来,格杀勿论!”罗侯三人当即领命,分立洞口三方,放出魔气结成结界,将整个深渊笼罩其中。这结界漆黑如墨,散发出恐怖的魔威,别说是生灵,便是山中的阴风都被挡在结界之外。
元空深吸一口气,纵身跃下深渊。他身形如坠石般急速下落,耳边风声呼啸。快到渊底时,他双手一扬,周身魔光暴涨,减缓了下落之势,稳稳落在潭边的一块黑色岩石上。他刚一落地,那黑水便如活物般沸腾起来,无数墨色水丝如蛇般从潭中射出,缠上他的身躯。
元空双目紧闭,口中诵起天魔融身咒。这咒语晦涩难懂,每一个音节都带着魔性,引动着潭中黑水的力量。随着咒语声起,他周身魔光与黑水交织在一起,形成一道黑色的光茧,将他包裹其中。
顷刻间,异变陡生!元空头顶竟缓缓长出一对弯曲的肉角,角上布满漆黑的鳞片,鳞片闪烁着金属般的光泽。周身皮肤裂开,露出下面青黑色的鳞甲,鳞甲层层叠叠,紧密相连,将他的身躯护得严严实实。双目睁开时,射出的赤光竟有三百余丈,将整个渊底照得如同白昼,连潭中最深的角落都清晰可见。口中喷出的黑气更是化作乌云,在渊中翻腾不息,与潭水的煞气融为一体。
黑水顺着他的七窍、毛孔涌入体内,所过之处,他肉身中的破绽被一一填补:原本略显虚幻的骨骼发出“咔嚓”脆响,变得如玄铁般坚硬,骨骼上甚至浮现出淡淡的魔纹;经脉被拓宽加固,原本阻塞之处被黑水冲刷通畅,魔气在经脉中运转得更加圆融;血肉中融入了黑水的阴寒之力,变得坚韧无比,隐隐透出金属般的光泽。
西牛贺洲一战留下的左肩旧伤处,此刻正被浓郁的黑水包裹,那缕顽固的佛光在黑水的侵蚀下发出“滋滋”声响,如冰雪遇火般迅速消融。元空能清晰地感觉到,肉身的每一寸都在被重塑、被强化,一种前所未有的力量感充斥着四肢百骸。
波旬三人在洞口护法,能清晰地感受到渊底传来的气息越来越强盛。罗侯忍不住道:“魔尊的气息竟强到这种地步,看来这黑水果然名不虚传!”刘君房阴恻恻道:“待魔尊功成,便是三界遭殃之时。”波旬则面色凝重地望着四周:“此地动静太大,恐已惊动北俱芦洲的妖族,需多加留意。”
果然,没过多久,远处便传来阵阵兽吼,一群身披冰甲的妖狼奔了过来,为首的妖狼体型庞大,生有三只眼睛,正是玄元山附近的妖狼首领。它看到洞口的结界,眼中闪过一丝忌惮,却还是鼓起勇气吼道:“何方妖孽,敢在玄元山撒野?”罗侯狞笑一声,纵身跃出结界,弑神枪一挥:“找死!”
枪影如电,瞬间便刺穿了妖狼首领的头颅。其余妖狼见状吓得魂飞魄散,转身欲逃,却被罗候一枪一个,尽数斩杀。鲜血染红了冰层,散发出浓重的血腥味。罗侯舔了舔枪尖的血迹,不屑道:“不知死活的东西。”
就在此时,渊底的元空已到了融合黑水的关键时刻。潭中的黑水已剩下不到三成,大部分都已融入他的体内。他的身躯变得更加高大挺拔,鳞甲熠熠生辉,肉角上魔纹流转,周身气息圆融厚重,再无半分破绽。
就在元空即将与黑水彻底融合之际,忽闻天际传来阵阵雷音,乌云汇聚,隐有雷光闪烁,一股磅礴的天威笼罩下来——原来他以天魔之身融合地脉灵根,此举逆天而行,已惊动天道,降下天威示警,欲要惩戒这作乱的魔头。
元空却对此嗤笑一声,猛地抬头长啸。啸声化作无形音波直冲天际,如同一道惊雷炸响,竟硬生生将天上乌云震散,雷音也随之平息。天威虽强,却也奈何不了此刻功成的元空。
他低头看了看自己焕然一新的身躯,活动了一下筋骨,骨骼发出“噼里啪啦”的脆响,每一寸肌肤都蕴含着恐怖的力量。他能感觉到,自己的肉身与魔气已彻底合一,举手投足间皆有莫大威力,就算再遇行者与孔孟,也有恃无恐!
元空身形一晃,如一道黑光般从渊底跃出,稳稳落在洞口前。罗侯三人见他周身气息暴涨,鳞甲生辉,肉角峥嵘,双目开阖间赤光逼人,皆是面露敬畏,齐齐躬身行礼:“恭喜魔尊功成!”
元空放声大笑,笑声中充满了霸道与狂傲,震得玄元山都微微颤抖,山上的积雪与碎石簌簌落下:“好!好!好!从今往后,三界之内,再无人能挡本座神威!”他周身魔焰冲天而起,与天上妖雾相连,整个北俱芦洲都被一股凶煞之气笼罩。
这一日,玄元山巅魔焰冲天,北俱芦洲地脉悲鸣。那暗渊黑水被元空尽数吸纳,渊底只余下干涸的潭床与满地尸骸,原本滋养北洲生灵的地脉灵根,竟成了助纣为虐的邪物。天地间似有感应,阴风怒号不止,仿佛在为这场浩劫哀嚎。
元空感受着体内奔腾不息的力量,抬手一拳砸向身旁的巨石。只听“轰隆”一声巨响,那丈许方圆的黑石竟如粉末般炸开,碎石飞溅中,他眼中闪过一丝狠厉:“西牛贺洲之辱,本座必百倍奉还!孙行者、孔孟,你们等着!”
波旬上前一步,拱手道:“魔尊肉身圆满,正是横扫三界的大好时机!依属下之见,可先取北俱芦洲妖族为己用,再挥师南赡部洲,逐步蚕食三界!”罗侯闻言摩拳擦掌:“说得好!正好让那些妖族见识一下魔主的厉害,敢不从者,一律杀无赦!”刘君房则阴恻恻道:“北洲妖族众多,若能炼作尸傀,便是一支不死大军,助魔主征战再好不过。”
元空微微颔首,目光扫过三人:“你们所言极是。但眼下不急,待本座稳固修为,便先荡平北俱芦洲,收编妖族势力。届时兵分四路,一路攻东胜神洲,一路取西牛贺洲,一路占南赡部洲,本座则直捣天庭,看谁能挡!”他越说越兴奋,周身魔焰愈发炽烈,竟将周遭的寒气都驱散了几分。
正说间,远处天际传来一声巨吼,震得云层翻滚。只见一头身躯如山的冰甲巨兽踏雪而来,巨兽头顶站着一位身披白裘、面容冷峻的妖族老者,手持一柄冰晶权杖,正是北俱芦洲的妖族首领之一,玄冰老妖。他身后跟着数千妖族精锐,个个气息凶悍,显然是被刚才的动静引来。
玄冰老妖看到洞口的结界与元空等人,眼中闪过一丝震怒:“何方魔头,竟敢在玄元山放肆,还毁我地脉灵根?”原来他感应到暗渊黑水的气息消失,知晓大事不妙,当即率领族中精锐赶来,正好撞见元空等人。
罗睺见状狞笑一声,挺枪便要上前:“又来一群送死的!”元空却抬手拦住他,缓步走出结界,居高临下地看着玄冰老妖:“本座乃无妄魔渊元空。识相的,便率妖族归降,本座可饶你们不死,还能让你们随本座征战三界,共享荣华。若敢反抗,今日便是尔等灭族之日!”
玄冰老妖闻言怒极反笑:“区区魔头,也敢口出狂言!北俱芦洲岂是尔等撒野之地?众妖听令,随我诛杀魔头,为地脉报仇!”说罢挥动冰晶权杖,数千妖族精锐齐齐怒吼,妖力汇聚成一道冰雪洪流,朝着元空等人席卷而来。
“不知死活!”元空眼中杀意暴涨,不闪不避,竟是迎着冰雪洪流一拳轰出。这一拳看似平平无奇,却蕴含着圆满肉身与暗渊黑水的双重力量,拳风过处,空气都被冻结又瞬间炸开。只听“砰”的一声巨响,冰雪洪流竟被这一拳硬生生击溃,无数冰块飞溅,砸得妖族精锐人仰马翻。
玄冰老妖大惊失色,他没想到元空竟如此强悍。还未等他反应过来,元空已如鬼魅般欺近,一把抓住他的冰晶权杖,猛地发力。那坚不可摧的冰晶权杖竟“咔嚓”一声断裂开来。玄冰老妖只觉一股沛然巨力传来,胸口如遭重锤,“哇”地喷出一口鲜血,倒飞出去,重重摔在雪地里。
“首领!”众妖族见状惊呼,却被元空周身散发出的恐怖气息震慑,不敢上前。元空一脚踩在玄冰老妖的胸口,冷声道:“现在,你还觉得本座在说大话吗?”玄冰老妖眼中充满了恐惧与不甘,却在元空的威压下动弹不得,只能眼睁睁看着对方。
罗侯与波旬、刘君房见状,当即率领魔气杀入妖族之中。罗侯的弑神枪如入无人之境,枪出必见血;波旬的欲界魔刀挥舞,引得妖族心神失守,自相残杀;刘君房的尸气弥漫,触者即僵,很快便炼出数十具尸傀。妖族精锐虽悍勇,却哪里是这三位魔头的对手,顷刻间便死伤惨重,哀嚎遍野。
玄冰老妖见族人死伤无数,心如刀绞,却深知无力回天,只得惨声道:“我……我愿归降!求魔主饶过我族残余族人!”元空这才收回脚,冷哼道:“早该如此。传令下去,北俱芦洲所有妖族,三日内到玄元山集合,逾期不至者,格杀勿论!”
玄冰老妖挣扎着起身,颤抖着领命。元空看了一眼满地的妖族尸体,对刘君房道:“这些尸体,便交给你炼作尸傀。”刘君房阴笑道:“魔尊放心,定不会浪费。”
处理完妖族之事,元空带着波旬与罗侯返回玄元山深处,寻了一处灵气相对浓郁的洞穴闭关稳固修为。他盘坐在洞穴中央,运转天魔功法,将暗渊黑水的力量与肉身彻底融合。体内魔气流转愈发圆融,肉身的鳞甲上魔纹闪烁,隐隐透出一股睥睨天下的威势。
三日后,北俱芦洲各路妖族果然不敢违抗,纷纷来到玄元山集合。玄冰老妖将他们一一清点,共有三万余妖,其中不乏一些修为高深的大妖。元空出关见状,满意地点点头,当众宣布将妖族编入天魔大军,由玄冰老妖暂代统领,听候调遣。妖族虽心有不甘,却在元空的凶威下不敢有丝毫反抗。
元空站在玄元山巅,看着山脚下密密麻麻的妖族与魔头,又望向南方的天际,眼中闪过一丝厉色:“三界诸神,孙猴子……本座来了!”他周身魔焰冲天而起,与天上的魔云相连,整个北俱芦洲都被一股肃杀之气笼罩。
一场席卷三界的浩劫,已然拉开序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