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综合判断：当前窗口期可使用。外部压力未解除。下次窗口时间未知。建议：不宜推迟。〕
岑怔没有回应零的判断。
他站在工作台前做最后一次装备清点。帆布包外层侧袋里的伪装面罩，腰间的动能手枪，外套遮住所有轮廓。贴身夹层里，账本信物和芯片并排贴着胸口。
检查到中层隔袋时，他的手指停了一下。
陈远山给的医疗耗材包里，神经缓冲剂四片，克制怔忡用的镇静剂存量2管。这些不是能从街面上随便补货的东西——它们来自正规临床拆机备件，供应渠道只有琉璃巷一个，还有保质期。
零弹出了一条数据：
〔当前库存可维持基础运营约23天。如发生高强度行动消耗，缩短至14天以下。以下项目不宜在非冷藏环境下长期保存：神经缓冲剂，镇静剂。〕
二十三天。如果什么都不发生。
但不可能什么都不发生。
他又想到了处境不明的宋律，他唯一的人形机朋友，姑且算是吧，难得性格相近的。
可眼前还有其他事要尽快处理，只能先搁置了，心头不由得感到沉重烦躁。
岑怔没有对零给的数据做任何回应。他把耗材包的封口拉好，放回帆布包中层，将整个包挎上肩。
俯身，拉开卷帘门的锁扣。
金属门板向上推起的瞬间，底层的夜风灌进来，带着潮湿、铁锈和远处合成食物摊位残留的酸涩气味。
他静步走出，将卷帘门拉回到刚好离地面一掌的高度，无声合拢锁扣。
凌晨的底层街巷比白天更安静，但不是真正的安静。远处的警笛声被建筑群切割成断断续续的回响，某条街面上有巡逻队在对讲机里报编号，下水道里偶尔传出低频的嗡鸣。
零弹出路线信息。
〔B方案启动。经废铁区东侧巷道，避开老街主路巡逻队密集区。预计抵达时间：11至14分钟。建议全程维持低姿态行进。〕
岑怔沿巷道快速移动，脚步落点精准地避开了地面上的碎玻璃和金属废料。夜视功能开启，视野被淡蓝色薄光覆盖，周围环境以灰度层级呈现。
前半段路途没有异常。
零偶尔弹出前方路段的信号监测结果——某处有固定巡逻路线经过，间隔约八分钟，他刚好在间隙中穿过。另一处有一台街面摄像头，朝向固定，他在墙角阴影中等待它转开后快速通过。
途经第三段巷道时，零的输出频率突然升高。
〔老街外围新增巡逻队交接点一处。监测信号密度比前日增加约17%。原定C备用路线被标记为风险区域，不建议使用。推测：铁穹正逐步收紧老街周边的巡查覆盖范围。当前窗口期可能持续收缩。〕
岑怔贴着墙壁停了几秒。
巷子尽头有一个岔口，左手边是之前踩点时确认的备用通道，右手边是主线方向。他没有调整路线——C路线被标记为风险区域不影响他当前的选择，他本来就走的是B方案主线。
继续前进。
脚步声被巷道的回声吞没，速度不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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抵达老街深处时，时间已过凌晨一点。
前方是一条窄街，两侧建筑夹峙，间距不到四米。墙面贴满了褪色的旧广告和铁穹的寻人告示，纸张在风中微微翘起边角。
拾遗书店在窄街中段偏后的位置。
从外面看，它就是一堵封死的墙面。灰色的旧砖、剥落的涂料、没有窗户、没有招牌、没有任何标识。如果不是陈默给出了精确地址，没有人会知道这堵墙后面有一扇门。
岑怔在距离目标约二十米的位置停下来，背靠墙壁，等待零的监控分析。
〔前方检测到三台固定摄像头。一号位置：正上方偏左15度，固定朝向。二号位置：右侧墙面高处，固定朝向。三号位置：左侧街对面灯杆，云台旋转型，覆盖角度30度至150度，旋转周期45秒。当前角度：97度。〕
他盯着灯杆上那台云台摄像机的缓慢转动。
〔预计进入一号摄像头盲区窗口：约12秒。与云台盲区重叠窗口：约4秒。建议在重叠窗口内通过。〕
四秒。
岑怔在墙壁阴影中等了二十秒，直到云台摄像机扫到150度的极限位置后开始回转。它的视角经过正前方时会停留约两秒——那是他唯一不能被观测到的时间缝隙。
回转到97度。
他贴着墙根快速移动，经过一号摄像头下方时身体完全在它的固定盲区内，三步跨过窄街，到达目标墙面。
手指探入墙面与相邻建筑之间的缝隙。
窄到只能塞进两根手指。缝隙深处，金属门把手的冰凉触感。
他注意到一个细节。
书店对面那根灯杆下的地面，有一块颜色和周围不太一样的区域。比前两次踩点的时候多了一块暗色印记，像是液体渗进地面后留下的痕迹，还没完全干透。不是水，不是机油。暗红色的，边缘已经开始氧化发黑。
他没有停留观察。
〔最后一次确认。书店建筑结构含信号屏蔽层。进入后，械眼远程感知将中断，扫描精度大幅下降。建议维持低功率运行，确认无异常后再尝试调用功能。同时确认：当前窗口期剩余时间有限。超过此时限后，外部压力水平将无法保证当前行动安全条件。建议在限定时间内完成接触并撤离。〕
岑怔没有停顿。
他握住门把手，向下压，推门，侧身闪入。
门在他身后无声合拢。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