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点点头,没再多问。说实话,我对这些东西不感兴趣,我只想知道姜瑜到底去哪了。
走着走着,我注意到一个奇怪的现象。那些花,明明种在不同的区域,可它们的根系都朝着同一个方向延伸——全都指向后院的那口井。我蹲下来,扒开一株花的根部,发现那些根须粗壮得惊人,像是手臂一样粗的根茎,密密麻麻地扎进土里,全都指向同一个方向。
“陆辞风,”我叫住他,“你看这些根,怎么都往一个方向长?”
陆辞风走过来,看了一眼,脸色变了。
“我之前没注意到。”他蹲下来,用手摸了摸那些根须,“这些根……它们在动。”
“动?”
“你看。”他指着根须的末端,“它们在往土里钻。”
我仔细看,果然,那些根须的末端在微微蠕动,一点一点地往土里钻。那动作很慢,但确实在动,像是蚯蚓一样。
“这他妈是什么情况?”我站起来,心里一阵发毛。
陆辞风没有回答,只是死死地盯着那些根须。
就在这时,我听到了一阵奇怪的声音。
窸窸窣窣的,像是有什么东西在土里爬行。声音从四面八方传来,越来越近,越来越响。我环顾四周,发现那些花的叶子在颤抖,花瓣在微微张开,像是活了过来。
“陆辞风,你听到了吗?”
他没有说话,只是站在原地,一动不动。
我转头看向他,发现他的表情很奇怪。他的眼睛瞪得很大,瞳孔在收缩,嘴角在微微抽搐。他盯着前方的地面,像是看到了什么恐怖的东西。
我顺着他的视线看过去。
地面上,那些花的根须已经从土里钻出来了。它们像蛇一样在地面上蜿蜒爬行,朝着我们的方向游过来。那些根须的数量很多,密密麻麻的,像是无数条蠕动的虫子。
“跑!”陆辞风大喊一声,拉着我就往别墅里跑。
我们冲进屋里,砰的一声关上大门。我靠在门上,大口喘着气,心脏跳得像擂鼓。
“那是什么东西?”我吼道。
陆辞风没有回答,只是靠着墙,脸色惨白。
“陆辞风,你说话啊!”
“我不知道。”他摇摇头,“我真的不知道。这些花我培育了好几年,从来没出现过这种情况。”
“那现在怎么办?”
“我也不知道。”他苦笑着,“沈渡,对不起,我不该叫你来的。”
“别说这些没用的。”我摆摆手,“现在的问题是,那些东西会不会闯进来?”
话音刚落,门外传来撞击声。
砰!砰!砰!
像是有什么东西在撞门。我透过门缝往外看,看到那些根须已经爬到了门口,正在疯狂地撞击着大门。那些根须很粗,力道很大,每撞一下,门就发出咯吱咯吱的响声,像是随时会碎裂。
“上楼!”陆辞风喊道,“二楼安全!”
我们冲上二楼,锁上门。楼下传来哗啦一声响,大门被撞开了。我趴在楼梯口往下看,看到那些根须像潮水一样涌进客厅,爬满了墙壁和天花板。它们像活物一样四处探索,像是在寻找猎物。
“这些东西到底是什么?”我压低声音问。
陆辞风没有回答,只是呆呆地看着楼下。
“陆辞风!”
“我……我想起来了。”他的声音在发抖,“三年前,我刚搬到这里的时候,在院子里挖出了一具尸体。”
“尸体?”
“对,一具小女孩的尸体。”他的眼神变得很空洞,“我当时以为是以前的乱葬岗留下的,就没在意,把尸体埋到了后院的那口井里。”
“你他妈把尸体埋在井里?”
“我以为那是最好的处理方式!”他辩解道,“我不想惹麻烦,而且那口井本来就是废弃的,没人会知道。”
“然后呢?”
“然后……那些花就开始变异了。”他的声音越来越低,“它们长得越来越快,越来越大,颜色也越来越鲜艳。我以为是我培育技术的原因,从来没想过会和那具尸体有关。”
“你他妈就是个疯子。”我骂道,“现在怎么办?那些东西已经把楼下全占了。”
“还有一个办法。”陆辞风看着我,“下井。”
“下井?”
“对。”他点点头,“那口井是这一切的根源。如果我们能找到那具尸体,把她重新安葬,也许这一切就会停止。”
“你疯了吗?现在下去不是送死?”
“不一定。”他从柜子里拿出一根登山绳,“后院有一条通往井底的通道,我之前勘探过。只要我们动作够快,应该能在那些东西反应过来之前完成。”
我看着他,又看了看楼下那些疯狂蠕动的根须,咬了咬牙:“行,就信你一次。”
我们从二楼的窗户翻出去,绕到后院。
那口井就在后院的角落,井口被一块水泥板盖着,上面还压着几块大石头。可那些石头已经被推开了,水泥板也裂开了一道缝,像是被什么东西从里面顶开的。
陆辞风把水泥板搬开,露出黑洞洞的井口。一股腐臭味从井里涌出来,熏得我差点吐出来。
“我先下去。”陆辞风把绳子系在旁边的柱子上,“你跟在我后面。”
他抓着绳子,慢慢往下爬。我等他下去了两三米,也跟着往下爬。井壁很滑,长满了青苔,手抓上去黏糊糊的,像是抓在什么活物身上。我忍着恶心,一步一步往下挪。
越往下,那股腐臭味越浓。空气也变得潮湿闷热,像是钻进了一头巨兽的喉咙里。我听到下面传来水声,滴答滴答的,像是有什么东西在滴水。
“陆辞风?”我喊了一声,“你到哪了?”
“到底了。”他的声音从下面传来,“你下来吧。”
我加快速度,很快就到了井底。井底很干燥,没有水,只有一层厚厚的淤泥。手电筒的光照在淤泥上,能看到一些细小的骨头碎片,像是老鼠或者其他小型动物的。
“通道在哪?”我问。
“这边。”陆辞风走到井壁的一侧,用手电筒照了照,“你看。”
我走过去,看到井壁上有一个洞。洞不大,刚好够一个人爬进去,里面黑漆漆的,看不清有多深。
“这就是你说的通道?”
“对。”陆辞风点点头,“我上次来的时候就发现了。这条通道是斜着往下的,大概有十几米长,通向一个地下空间。”
“你进去过?”
“没有。”他摇摇头,“我一个人不敢进去。”
“那你怎么知道通向哪里?”
“直觉。”他看着我,“沈渡,你信我吗?”
我看着他,沉默了几秒,然后点了点头:“信。”
我们一前一后爬进通道。通道很窄,只能匍匐前进。泥土很湿润,散发着腐臭味,比井底的淤泥还要臭。我爬了大概五六分钟,通道突然变宽了,我能站起来了。
我站起来,用手电筒照了照四周。
这是一个地下空间,大概有十平米左右,四壁都是泥土,顶部很低,伸手就能碰到。地面上散落着一些东西,我走近一看,是骨头。
人的骨头。
我头皮发麻,但还是硬着头皮往前走。骨头越来越多,散落得到处都是,有的还很新鲜,上面残留着血迹。我数了数,至少有七八具尸体的量。
在手电筒的光线下,我看到角落里有一件衣服。我捡起来一看,是一件女式的睡衣,粉色的,上面沾满了泥巴和血迹。衣服的口袋里有个东西,我掏出来一看,是一枚戒指。
姜瑜的戒指。
我见过她和陆辞风的结婚照,她手上戴的就是这枚戒指。
我的心沉到了谷底。
“陆辞风,”我转过身,“这是姜瑜的衣服。”
陆辞风接过衣服,手在发抖。他看着那件衣服,眼泪流了下来。
“对不起……对不起……”他喃喃自语,“我不该让她来这里的……”
“她是怎么死的?”我问。
“那天晚上,她说要来后院看花。”陆辞风擦了擦眼泪,“我跟她说别去,她不听。后来我听到一声尖叫,跑出来看,她已经不见了。我找遍了整个院子,都没找到她。”
“然后呢?”
“然后我发现了这口井。”他看着手里的衣服,“我下去看过,没敢往里走。我知道她就在这里面,可我不敢面对。”
“那你怎么不报警?”
“报警有用吗?”他苦笑,“警察来了又能怎样?他们会相信这口井里有怪物吗?”
我沉默了。
就在这时,我听到了一个声音。
“沈渡……”
声音很轻很轻,像是从很远的地方传来,又像是就在耳边。我猛地转过身,手电筒的光扫过黑暗,什么都没看到。
“沈渡……”
这次我听清了,是个女人的声音,很虚弱,像是在求救。
“姜瑜?”我叫了一声,“是你吗?”
“沈渡……救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