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刚亮,陈玄就下令出发。
太阳刚升起,他就站在队伍最前面。银色的铠甲在光下闪着冷光,手里握着长枪,眼睛盯着四周的山坡。他一整晚都没睡,枪一直没离手,也不敢放松。
火堆已经灭了,帐篷也收好了。三千黑旗军站得整整齐齐。他还是站在最前头,铠甲没脱,枪也没放。他知道马腾不会轻易放过他。但他没想到来的不是西凉兵,而是另一支队伍。
风从西北吹来,带着沙子打在脸上,很疼。
走了两个时辰,队伍进了一片荒地。地上都是石头,远处有些低矮的山。前方派去探路的人还没回来,天上突然传来叫声。接着地面开始震动。
副将骑马跑过来:“将军,东边沙地有动静!”
陈玄抬手,所有人停下。
他眯眼看去,黄沙中冲出一队骑兵。马蹄声很大,旗帜飘着,全是羌人打扮。他们不穿盔甲,披着兽皮,拿着弯刀和长矛,背上还有弓。人数有八百多。带头的人骑黑马,头上插着羽毛,肩膀上扛着一把大斧,正是羌族首领。
敌人分成三路。左右两边包抄,中间主力直冲粮车。
“列阵!”陈玄大声喊。
鼓声响了。银枪骑兵立刻上前,五个人一组,枪尖对外。弓骑兵散开保护两翼,箭已搭好。运粮的队伍退到中间,盾兵上前,排成两层挡在外面。动作很快,没人慌乱。
第一轮箭雨落下。羌人边跑边射,箭像蝗虫一样飞来。盾牌被射得砰砰响,有人中箭倒下,但队伍没乱。
第二波进攻马上来了。左翼五十骑兵冲近三十步,被三组银枪兵刺翻七人,剩下被长矛逼退。右翼想绕到后面,却被藏在沙丘后的弓骑兵拦住,十几人连人带马倒下。
敌人还是不退。那首领大吼一声,亲自带精兵冲向中军。
第三波攻击开始了。
黄沙满天,敌军像锥子一样撞向中心。首领冲在最前,挥舞大斧,砍倒两个盾兵,直奔陈玄而来。
陈玄动了。
他抖了一下长枪,“玄”字在风里一闪。双腿一夹马腹,战马像箭一样冲出去。身后五十名银枪骑兵紧跟而上,银光一片,杀进敌阵。
就在握住枪的那一刻,一股热气从肚子里炸开。肌肉绷紧,血流加快,眼前的东西好像变慢了。敌人的动作、马的脚步、风吹的方向,全都看得清清楚楚。力气变大,速度变快,反应也变得极快。
他看到那首领高举大斧,腰微微下沉,准备往下劈。
陈玄低喝一声,马速更快,身子一侧躲过斧头,长枪如龙,直刺对方咽喉。
“给我死!”
枪尖穿过皮甲,扎进脖子。那首领瞪大眼,喉咙咯咯响,大斧掉在地上。陈玄抽枪转身,枪尾横扫,打断另一人肋骨。
银枪骑兵跟着杀进来。五人一组,枪出得快,专挑马腿和脖子刺。敌阵一下子裂开,到处是惨叫。
剩下的敌人开始逃跑。
有人调头就跑,有人下马逃命。陈玄没有追。他拉住马,站在战场中央,枪上滴着血,冷冷看着四周。
副将骑马过来:“将军,要追吗?”
陈玄眼神坚定:“不能追。他们是想拖住我们,后面一定有埋伏。”
他抬手,挥下令旗:“清点伤亡,收拾装备。死了的兄弟带回尸体,伤的抬上车。”
士兵立刻行动。地上留下二十多具羌兵尸体,还有丢下的弯刀、断矛和破皮甲。那首领的尸体被几个亲兵抢走,只留下一把染血的大斧和一面烧坏一角的狼头旗。
这时,远处逃兵中突然响起一声号角。
他听出来了,这不是撤退,也不是集合。这声音像是某种暗号,只有特定的人才懂。
“记下来。”他对文书官说,“以后听到这种号角,马上报告。”
文书官点头记下。
阳光照在荒原上,血迹慢慢变黑。陈玄下马,亲自检查每一辆粮车。确认没事后,才重新上马。
“继续往西。”他下令。
旗帜再次竖起。三千黑旗军整队前进,步伐稳定,一点不累。银枪骑兵在前开路,弓骑兵在两边巡逻,粮车在中间,阵型严密。
陈玄走在最前面。他没回头看战场,也没在意号角消失的方向。他知道这一仗只是开始。羌人不会无缘无故动手,背后一定有人指使。马腾给的地图太清楚,青铜剑太假,现在又有羌兵拦路——这些都在逼他犯错。
可他不能错。
他必须走。必须打。谁挡路,谁就得死。
天上云很低,像压着一口锅。
太阳升到头顶时,队伍翻过一个砂岩山口。前面地势变低,一条干河向西延伸,尽头是连绵的褐色山脉,那是去西凉的必经之路。
风从西边吹来,带着土味和干气。
陈玄举起长枪,指向远方:“全军——前进!”
鼓声又响。脚步声像雷一样滚过大地。黑旗在风中飘扬,像一把出鞘的刀,直插西部。
走了半个时辰,一名斥候从前方飞奔回来。
“将军!前面十里发现新营地痕迹,火堆还没凉,马粪还温,像是刚走不久。”
陈玄抬手,全军停下。
他下马蹲下看地。沙土松动,有很多马蹄印,方向跟他们一样。不是埋伏,是有人先走一步。
“不是马腾的人。”他低声说,“是另一支队伍。”
他站起来,看向西方。
“传令——加派两队探子,前后各一里查探。弓骑兵轮流警戒。今晚不休息,连夜赶路。”
命令下达,全军加快速度。
陈玄重新上马,握紧长枪,手指因用力发白。
他知道,真正的对手还没出现。但这条路,他一定要走完。
风又刮起来。沙子打在铠甲上,发出细碎的声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