温昭雪走在行政楼三楼的走廊上。她手里捏着一个纸杯，走到垃圾桶前松开手，纸杯掉进去发出一点声音。灯光很亮，照在她脸上冷冷的。她的书包带子勒进肩膀，可她背一直挺着。
前面是校长办公室。门没关紧，里面传来哭声。门口的椅子上坐着一个女人，毛衣破了边，手搓得通红。她是温明珠的妈妈。她抬头看到温昭雪，眼神一晃，马上低下头。
温昭雪没理她。走过去敲了两下门。
“请进。”校长说。
她推门进去，脚步没停。屋里比外面暗一点。校长坐在桌后翻文件，眉头皱着。地上跪着那个女人，膝盖压着地毯，脸上还有泪。
“你来干什么？”校长抬头，语气不太友好。
温昭雪不说话。她走到窗边，把水杯放在窗台。动作很轻。然后她拉开书包，拿出一支黑色录音笔。上面贴着胶布，边角有磨损。
她把录音笔放在桌上，碰了一下，发出清响。
“校长，您该听一听这个。”
校长皱眉：“这是什么？”
“今天早上六点四十的录音。”她说，“是这位阿姨和我说话的内容。就在她来找您之前。”
女人猛地抬头，嘴唇发抖。
校长看着录音笔：“你说是证据？怎么证明不是假的？”
温昭雪点头：“我知道您会怀疑。可以叫电教老师来放原文件，录音笔有时间记录，改不了。而且——”她顿了顿，“我已经传到教育局系统里了，警察也能查到。”
屋里安静下来。
校长看着她，又看看录音笔。最后伸手拿过去，按下播放键。
电流声过后，传出人声。
【录音开始】
“……女儿说只要我闹大点，就能拿到五千块。”女人的声音发颤，“她说让我使劲哭，说你打我骂我，还不给我饭吃……你是有钱人家小姐，我是外地人，你能欺负我？”
停了一下，温昭雪的声音响起，很冷静：“阿姨，你知道作伪证要负法律责任吗？如果我现在录音交给学校和警察，会怎么样？”
对方慌了：“你……你别乱来！我只是听我女儿说……”
“所以是你自己来诬陷我的？为了钱？”
“我没有！我不是……”声音越来越小，只剩喘气。
【录音结束】
屋里没人说话。
校长脸色变了。他一开始不信，后来吃惊，现在脸都黑了。他看向地上的女人。
“你为了五千块，跑到学校冤枉学生？还装她妈？你配吗！”
女人身体一抖，眼泪又流下来，但这回是害怕。
“你跪在这哭，就想毁别人名声？还想靠哭闹占便宜？”
她缩成一团，抱头趴下，像没了力气。
温昭雪站着不动。她脸上没什么表情，眼睛扫过眼前的一切，好像早就知道会这样。
窗外阳光照进来，落在公告栏上。英语演讲初选名单还贴着，她的名字排在最后。风吹进来，吹动纸的一角。
她想起昨晚收到的一条私信。那人问：“你说你可以重来，那我也可以吗？”她回了两个字：“可以。”
现在她懂了。有些人想重新开始，是努力往上走。有些人却想把别人踩下去。
她开口，声音不大，但很清楚：“校长，我今天不是来吵架的，也不是要她道歉。我只是希望以后没人用眼泪骗人。也不希望有学生因为出身不好，就被当成牺牲品。”
校长看着她，眼神复杂。有愧疚，有震动，也有点佩服。
他深吸一口气，坐回去，拿起电话：“我马上联系教育局纪检组备案。再通知老师开会，通报情况。”
他又看向地上的人：“你现在由保安看着，等警察来。要是涉及犯罪，学校不会护着。”
女人没反应。整个人缩在地上，像一堆废布。
温昭雪没再看她。转身去窗边拿水杯。杯子凉了，外面有水珠。她拧开喝了一口，水还是早上的，有点涩。
她放下杯子，拉了拉校服领子。袖口有点线头，她没去扯。裙子内侧绣了个“我”字，藏在制服下面，没人看见。
外面有脚步声，有人想往里看。保安站在门口，拦住了学生。
校长忽然叫她：“温昭雪。”
她停下。
“你受委屈了。”
她轻轻摇头：“我不是来讨委屈的。我是来要真相的。”
说完，她没走。站在那里，看着窗外。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