彩排结束了,会议室很安静,只有空调在响。姜晚晴坐在舞台边的台阶上,手里拿着笔,眼睛盯着流程表看。
她站起来,拍了拍裤子上的灰,说:“我们现在不说可能,说一定会发生的事。赵总不会让我们顺利开发布会,他一定会动手,只是时间问题。”
周逸凡靠在墙边,帽子拉下来遮住眼睛。他“嗯”了一声:“之前不是猜过几种情况了吗?”
“猜是猜过。”林晓从控制台转过身,发箍歪了也没管,“但赵总这种人,不会用老办法。他要是按常理出牌,就不是赵总了。”
姜晚晴又说一遍:“我们不聊可能,聊一定会发生什么。他肯定会来搞事。”
她举起三根手指:“第一是安全,第二是舆论,第三是人。”
林晓马上打开电脑,调出场地平面图:“B区三楼有两个门,主通道有监控,后楼梯是消防通道,平时锁着,但我们申请了临时开放。技术组今晚通宵调试设备,所有电源接口我都做了标记,怕有人动电线或者断电。”
“不只是电的问题。”周逸凡走过来,站在桌边,“我被封杀那年,先是热搜没了,然后平台限流,连粉丝群都被清了。这次他肯定也会冲传播渠道来。”
姜晚晴点头:“所以我们不能只靠直播撑场面。万一平台不让发呢?”
“那就多平台发。”林晓说,“我找了个做独立媒体的朋友,不沾娱乐圈的,背景干净。发布会一开始,我就把加密文件发给他。我还搭了个转发链,五家小平台同时收,谁先发出来算谁快。”
“好。”姜晚晴笑了下,“还不够。要是有人混进来闹事呢?比如突然冲上台,或者假装记者带节奏?”
“加人。”周逸凡说,“我认识两个健身教练,退伍兵,靠得住。明天让他们穿便衣进来,坐在后排。不用说话,看着就行。”
“行。”姜晚晴拿起笔,在纸上写几个代号,“A区后门、电力箱、主控台、讲台两边——四个重点位置,每个地方至少一个人守。林晓你负责技术组,所有备份U盘、硬盘、云端数据都要同步。主设备一出问题,立刻切备用信号。”
林晓记下来:“三套方案。第一,主屏坏了,用手提电脑接投影;第二,网络断了,用4G热点传;第三,全崩了……”她顿了顿,“我们就用手机录,当场上传。”
“对。”姜晚晴眼神亮了,“别忘了我们的暗号。三短一长,一拍即合。听到这个节奏,就知道继续,别停。”
周逸凡笑了笑:“你还真当作战密码用了。”
“本来就是。”她说,“我为什么让大家彩排时都打一遍?记住动作比记住脑子快。到时候哪怕停电,大家也能照着节奏走。”
林晓补充:“我还设了个外部哨点。我大学同学在气象局上班,完全不碰娱乐圈。我会让她一直刷社交平台,一旦发现大量抹黑帖,比如‘发布会造假’‘视频合成’这种,她立刻截图,反向查来源。”
“干得不错。”姜晚晴在本子上画个勾,“等会我把原始素材再存一份到另一个云盘,密码是明天日期加我生日。只有你知道。”她看向林晓。
“收到。”
“第三件事。”姜晚晴放下笔,声音低了些,“人。”
“你是说那些艺人?”周逸凡问。
“对。”她说,“今天彩排,有人卡壳,有人害怕。我能理解,但他们必须稳住。一个人倒下,整个 credibility 就塌了。”
林晓皱眉:“问题是他们还没签联合声明,法律效力不够。”
“那就用人情补。”姜晚晴说,“一人配一个陪护。发布会当天,我带许薇和程野,你”——她看向周逸凡——“你带苏哲和那个年轻女演员。林晓你盯中间三个。全程陪着,候场时说话,上台前递水,哪怕只是站旁边也行。”
“心理按摩上线。”周逸凡扯了下嘴角,“我能准备点话吗?比如‘别怕,我在’‘你说的都是真的’?”
姜晚晴瞪他一眼:“别说虚的。就说实在的:我们在你身后,证据都在,没人能让你闭嘴。简单直接。”
“懂了,制片人姐姐。”他举手装投降。
林晓笑出声,赶紧憋住。
“还有撤离计划。”姜晚晴收起表情,“如果现场出事,比如警察来了说要调查,我们不能乱。提前定好集合点——媒体中心对面的便利店,蓝色招牌那个。散场后十五分钟内,所有人分批过去,不见不散。”
“暗号呢?”林晓问。
“还是那个节奏。”姜晚晴抬手,在桌上轻轻拍三下,短促有力,停一秒,再一下,“听到这个,就是自己人。”
三人没说话,各自想着事。
姜晚晴翻开笔记本,开始分类标记。红色预警:警察介入、人身威胁、集体禁言令;黄色预警:信号中断、平台下架、核心人员失联;蓝色预警:设备故障、迟到、忘词。每个级别都有应对方法。
她一条条念,林晓录入电脑,周逸凡检查手机权限,确保所有备份通道能用。天慢慢黑了。姜晚晴反复翻文档,眉头越皱越紧。
她不说话,把文件摊在桌上,三人一起凑过去。
“怎么了?”林晓看出不对。
“总觉得漏了什么。”她低声说,“赵总会怎么出手?他不怕我们曝光合同,不怕放视频。他怕的是连锁反应。所以他一定会让这场发布会看起来像闹剧。”
“那就让他看不成。”周逸凡说,“我们每一步都做扎实,他撬不动。”
“对。”林晓眼睛一亮,“我们还可以设陷阱,故意留个假漏洞,看他钻不钻。”
“不行。”姜晚晴摇头,“太冒险。现在不能玩虚的。必须实打实,每一环都经得起查。”
她走到投影前,指着平面图:“再核一次。摄像头范围、电力线路、网络接入点、疏散路线——全部再过一遍。”
林晓马上操作电脑,调出建筑图。周逸凡指着一个角落:“这儿是盲区,能不能加个移动摄像头?”
“已经安排了。”林晓说,“微型记录仪,戴在工作人员身上,实时回传。”
姜晚晴点头。她问林晓:“保安轮班怎么排?”
“两班倒,每班四人,都是熟人介绍的,背景查过。换岗时间错开,不会空岗。”
“好。”
她走回桌边,拿起最终版预案打印稿,一页页翻看。姜晚晴坐在桌子最前面,手里紧紧抓着那份纸。
“我们……应该差不多了。”林晓小声说。
姜晚晴没说话,把文件铺开,三人围上来。她翻开第一页,一项项读。
三人开始口头过流程。
外面天已经全黑了。
姜晚晴合上文件,抬头看两人:“明天九点,媒体中心正门集合。穿舒服点的衣服,别化太浓的妆,我们不是来走红毯的。”
“知道了。”林晓把U盘拔下来,放进内袋。
周逸凡拉低帽檐,手机静音,放在桌上,屏幕朝下。
没人说加油,也没人拥抱。
但他们都知道,这一夜过后,有些事再也回不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