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居士先住下,剩下的明天再说。”
丹增法师带他来到住处,这地方位置颇佳,离主殿很近,出门走上十来分钟就能到。四周成排的竹林与其他屋作遮挡,丹增法师说自己喜好清静,便住在寺外的招待处,安置完毕后便离开了。
这间小屋虽然偏僻但是十分静,出门在外能得一此等居处,子夏想自己也满足了。待丹增师父走后,他拉住身边陪同的小和尚问师父的身份,原来这这位是从藏地请来传授经法的大师,只碰巧他有这个机缘今天才得以相见。
夜里,子夏闲来无事顺着竹林四处散步。
绕过层层竹林看到一棵参天大树,那是一棵银杏,半米宽的枝干搭在大雄宝殿左侧,树与宝殿齐高甚至略胜一筹,光看个头就能想象它未凋零时的样子。
正当子夏仰头看得入神时,却听到旁边隐有呕哑嘲哳之声,实在不堪入耳,便好奇前去看看怎么回事。循声而去行至主殿的背后,只是没想到这主殿背后竟还有几间屋子,若不是有银杏遮挡,还真发现不了它们。
只见上方赫然提着几个大字“开解屋”。
“这还专门有开解人的地方。”子夏连连赞叹,以至于忘记了来此的目。
子夏并未在意屋里的灯光,准备去观音殿看看。只是越接近玩闹声越大,又似是女人家的笑语,临近了还有咿咿呀呀的声音,免不得引起子夏的疑心。
“都这个点儿了,怎么还有人?”
满脑子的问号驱使着他靠近屋门,只听这时屋里又没了声音,这诡异的情景让子夏心头一紧。
莫不是见鬼了?
离得远时听不清楚,等到走近了才听清里面的隐有喘息声,这才知道有人在寺内做苟且之事。
“谁!”
子夏心想在寺庙撞到这事深感不妙,刚准备离开,结果屋里大喊一声,随即立马走出一僧人,结果正是那白天遇到的监寺。
监寺瞪大眼睛怒气冲冲的推开门,一看是白天顶撞自己的小子,脸上紧绷的肌肉随之放松下来:“呵,是你。”
他的衣襟半敞,边斥责子夏边提裤子:“这里是你能来的地方吗!”
他这一开门,屋子里的场景全然暴露,里面的女人都半遮着脸裸露着后背,等子夏打算仔细看时却都怯怯的回里屋去了,生怕让人看到脸。
子夏听后哑然失笑,在寺庙有此等行径还这般张狂,不紧不慢地回道:“我倒是觉得,这不是你该来的地方。”
“要寻快活大可以还俗,何必在这里煞风景。”
监寺道:“京城就安排了你这么个小东西来要钱,真是太不把我们放在眼里了。”
“看来上一个被打走的教训还不够。”
子夏无心打搅准备转身离开,可监寺却不愿意了,便厉声恐吓:“站住!”监寺在身后这么突然一喊,吓的子夏一激灵。
“白天对佛像不敬,晚上更是不经许可来我寺禁地,你当这地方想来就来想走就走?”
听着和尚这么一问,子夏也听出了他的意思,所谓的未经许可和对佛像不敬都是废话,他就是担心自己的事情被传出去,没法再在寺庙待。
子夏回过头,轻蔑回道:“哦?我要离开,你还能强行拦下我不成吗?”
子夏本来觉得他那破事与自己无关,也没想多搭理,寻思他被戳破也应怕羞,会自觉离开,结果监寺却巧言令色,在这佛门圣地行苟且之事全无羞愧之意。
“呵,活腻歪了你!”
那淡眉和尚听到这话怒从心头起,两眼发红眉头紧皱,淡眉和尚二话不说就对他冲上来,头上竟不知何时生出两支角。子夏见这架势连忙调动霸王剑气,用其中的步法八步天移和他错开身位,大和尚一头撞在墙上,捅出一偌大的窟窿。
“手脚功夫也是修行,师傅的本事不错啊,不出手我还以为只会床上功夫呢!”
“小兔崽子!”
大和尚见一击不中,面色逐渐发黑,两眼幽蓝泛着精光,头上毛发渐盛直至变为牛头,好一副凶神恶煞模样,紧接着对子夏又是蹿劲一顶,结果这牛头终究笨重被子夏再次躲开。
他没想到这寺庙监寺竟是灵人变化而成,虽说自己学了剑气,但也只是初步成形阶段。刚开始的剑气还比较散,力量难以集中,一道剑气击到旁边的石壁,却只如钝器击过仅留下浅浅的凹槽。
“霸道·夷灭!”
子夏明白以目前自己的本领只能在口头上耍耍威风,动起手来不一定能赢。慌乱之际他挥出几道剑气作为掩护,准备脱身离开。
那牛头怪也不含糊,剑气劈到他身上不痛不痒,见到子夏想逃就紧跟着追了上去。子夏看他在人前显露本相,估计起了杀心,便顺着来时路疾步往山下跑。
见那牛头怪追的紧了,子夏便施展陷空阵使绊子,牛头怪倒也是机灵,在地上连跳几下蓄力蹦的老高,避开了子夏的脉术。
见明面上没有办法控住他,子夏便在前面的落脚处多下功夫,多施展上几次陷空阵,总有一次能中。
牛头怪顺着子夏的方向紧追不舍,果然一个不提防陷进土里,由于他跳跃着奔跑惯性带来的力又足够大,他两个小腿都深陷进土里无法自拔。见他一时挣脱不开,子夏抓住机会快步逃离寺院。
“真佛不在寺庙内呐!”子夏回望远山不由得感概,本以为这佛门是清净地,到了也免不得世俗。
子夏计划着既然监寺不管事,那明天就去找他们的住持,他也只能寄希望于住持了。
山下招待处内,多吉丹增在院里静坐,月光如银沙铺在地上。
“丹增法师……”
多吉丹增闭目养神,感应到子夏的到来,语气平和的招呼道:“可是遭了难了?”
子夏听后不语,猜想丹增师父怕是早就明白寺中猫腻,这才才住在招待处。
“这世上的苦难也有区别,常人经过苦难,自怨自艾就此沉沦,修行之人经过苦难,积聚智慧终得涅槃。”
听上去的确鼓舞人心,可那种内心的无力感和疲惫感还是让他难以附和。寺庙会有各样的问题,以后去做其他任务还会遇到各样的问题,这本就无常也无需计较,正如西游记里故事那样:真经是假的,可取经路上的磨难是真的,世上有千般好万般好都不如自己本事好。如今他看自己已年近十八,实力没有多少进步,加之过往又太压抑,挫败和焦虑在这一刻累积到顶峰,这让他无比绝望。所谓压倒骆驼的最后一根稻草,大概也就如此吧。
“师父,我从底层来,遇到的尽是……尽是困境。”
子夏向丹增法师投去期望的目光:“您说我还有机会翻身吗?”
“对修行而言,重要的是的是先上路,而非马上改变一切,这世上之事总会有水到渠成的时候,着急反而容易出差错。”
子夏目若寒秋尽无生机色,身倚枯树难掩衰朽魂,两手自然下垂瘫坐在地,一副卸掉力气的模样。过往的经历使他格外敏感,如今他逐渐感受到一些更细微的东西,那些生命中那些足以让人一蹶不振的很多时候都不是大的灾难,而是长久的浸泡在小的苦楚里,时间足以改变一切,哪怕再小的苦楚滚起雪球来也会越来越大,大到让人窒息。
只不过这时的他很年轻,还不明白命运有时给予的考验会大到离谱的程度,他也没准备好与之匹配的耐心。
丹增法师像是感受到了什么,问:“学过心术?”
子夏点头:“学过一点。”
听到子夏的回话,法师这才睁开眼看向他:“我有一个故事,你愿听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