时间回到终极消费终端前。
暗金色的屏幕悬浮在圆形舱室中央，暗红色矮星的光从能量墙外透进来，在合金地板上投下扭曲的影子。
夜玄的手指悬在"确认"键上，距离不到一厘米。
元宝在他胸口震动，像在警告他。
他想起云昭的残留意识，想起凯尔说的"傀儡"，想起自己作为反抗军领袖的责任——保护火种，哪怕代价是自己。
手指微微颤抖，但没有落下。
突然，一只透明的手从他身后伸过来，轻轻放在他的手背上。
手是半透明的，泛着微弱的银光，像即将熄灭的星。
"别按！"云昭的声音在他耳边响起，带着熟悉的、略带沙哑的语调，像硅基雪落在机械腿上的声音。
夜玄猛地回头。
云昭站在他身后，透明的身体泛着微光，脸上带着他熟悉的表情——冷静，坚定，还有一丝他从未见过的温柔。
她的头发有些乱，几缕粘在额角，像刚从北境的风雪里走出来。
"云昭？"他愣住，手指从"确认"键上移开，"你怎么——"
"我回溯了！"云昭说，透明的手握住他的手。
她的手没有温度，像能量场，但夜玄能感觉到她在用力，"代价是我的存在。"
夜玄的意识瞬间清明。
记忆像潮水一样涌回来——云昭的牺牲，他的消散，因果逆转的协议，还有他作为"傀儡"的真相。
他猛地抽回手，但云昭的手像光一样离开他的手，没有实体。
"不！"他咆哮着，猩红的眼睛里布满血丝，"你疯了？你忘了你是怎么回来的？忘了我为你做过什么？"
"我记得！"云昭微笑着，透明的身体开始变得更淡，像被风吹散的星尘。
"我记得你背我在硅基雪地里走三天三夜，机械腿每一步都发出'咔嗒'声；”
“记得你为我融合碎片变成怪物，胸口的能量核心亮得像双星；记得你为我按下终极消费键，说'别让她知道，她知道了会心疼'。"
"那你更应该活着！"夜玄抓住她的手腕，却只抓住了一把光——冰冷、虚无，像抓不住的希望，"我不需要你牺牲！一亿金币的欠条还欠着！你不许赖账！"
"需要！"云昭说，透明的指尖轻轻碰了碰他的脸，像羽毛扫过。
"因为你是反抗军领袖，是联邦和伪神议会制造的傀儡，是夜玄，是我欠一亿金币的人！"
她的身体开始加速消散，从指尖开始，像沙漏里的流沙。
夜玄疯狂地抓着，双臂穿过她的身体，什么都抓不住。
元宝从他胸口飞出来，悬浮在他们之间，银色的表面裂纹里渗出暗金色的光，像在哭泣。
"云昭！"他咆哮着，声音在合金舱室里炸开，撞在能量墙上反弹成无数个重叠的回声。
"云昭！你欠我一亿金币！你不许走！你回来！"
云昭的透明身体只剩下一个模糊的轮廓。
她看着他，嘴角带着最后的微笑，轻声说："下次见面，我会更强！"
然后她彻底消失了。
没有爆炸，没有光芒，就像她从未存在过。只有空气中残留的一丝电离臭氧味，证明她来过。
夜玄跪在控制台上，双手向空中狂乱抓舞，元宝落在他手心里，冰冷得像死去的星。
他低头看吊坠，里面只有云昭残留的一丝意识波动，微弱得像即将熄灭的余烬，但他能感觉到——那是她的温度，她的声音，她的"下次见面，我会更强"。
"云昭……"他低声呢喃，声音沙哑得像砂纸磨过金属，"你欠我一亿金币。"
他猛地站起来，猩红的眼睛里燃烧着疯狂的火焰。
那不是愤怒，不是绝望——是一种纯粹的、不顾一切的执念。
他抓起元宝，转身冲向元宝战舰的舱门。
战舰启动，相位驱动无声运转，瞬间消失在黑洞边缘。
暗红色的吸积盘在身后燃烧，像一只巨眼，见证着他的离去。
他要找她！
不管她在宇宙的哪个角落，不管穿越多少星域，不管付出什么代价。
因为她是云昭，是他背了三天三夜的人，是他用命保护的人，是他欠一亿金币的人。
而她消失了！
他疯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