黑洞的奇点像一道撕裂的伤口，在元宝战舰前方展开。
暗金色的能量膜包裹着战舰，穿过事件视界时没有震动，没有撕裂感，只有一片纯粹的黑暗。
然后——光。不是恒星的光，是某种更古老、更原始的光，像宇宙诞生时的第一缕辉芒。
夜玄坐在舰桥里，猩红的眼睛盯着前方。
他的手指在控制台上无意识地敲击，节奏是北境硅基雪落下的频率。
他已经这样敲了多久，不知道。自从云昭消失，时间对他来说就没有意义了。
"到达未知宇宙。"元宝的声音在他脑海里响起，带着一丝疲惫。
夜玄抬头。主屏幕上是全新的星图——没有天枢星，没有垃圾星，没有破碎星环。
星系排列成巨大的螺旋，但颜色是冷的，蓝超巨星占据了绝大多数，每一颗都在喷吐着高能粒子流，把周围的星云染成淡紫色。
"扫描生命信号！"他说，声音沙哑得像砂纸磨过金属。
"扫描中……"
几分钟后，结果出来了。
有行星，有文明，有联邦和伪神议会的标志——但历史完全不同。
元宝战舰降落在第一颗有生命的行星上。
地表是黑色的玄武岩，风里带着硫磺味，温度零下六十度。
夜玄走出战舰，靴底踩在岩石上，发出细碎的"咔嚓"声。
机械腿的关节处不再发出干涩的摩擦声，而是流畅的、几乎无声的滑动——神格碎片的力量在维持着这具身体的每一寸机能。
远处有一群硅基生物在移动，像移动的岩石，体表覆盖着结晶的外壳，反射着蓝超巨星的光。
夜玄走过去，用神格碎片的力量发送意识波动。
"云昭！"
硅基生物的意识反馈回来，像一串混乱的脉冲，没有这个名字，没有对应的记忆。
夜玄皱眉。
他加大能量输出，直接读取它们的集体记忆——几千年的迁徙，战争，进化，但没有一个片段里有"云昭"这两个字，没有一个片段里有神豪系统，没有反抗军，没有那个欠他一亿金币的女人。
他转身回到战舰，飞向最近的文明城市。
城市建在平原上，合金建筑高耸入云，能量灯是冷白色的，没有暖光。
街道上的人穿着统一的灰色制服，表情麻木，看到战舰降落，没有人惊慌，只是停下脚步，抬头看了一眼，然后继续走。
夜玄走进一座图书馆，用能量破解了终端的防火墙。
他搜索"云昭"，结果是零。
搜索"神豪系统"，结果是零。
搜索"反抗军"，结果是某个古老的宗教团体，早在三百年前就灭绝了。
他坐在图书馆的角落，看着终端屏幕上的空白结果。
元宝在胸口震动，里面云昭的残留意识波动了一下，很微弱，像即将熄灭的烛火。
"她不在这里。"夜玄低声说。
他走出图书馆，飞向伪神议会的总部。
新宇宙的伪神议会和原宇宙差不多，十二个议员，坐在圆形会议室里。
他们看到夜玄，眼里满是惊慌，因为他的能量波动让他们本能地恐惧。
"云昭！"夜玄说，只有一个词。
议员们互相看了看，都摇头。他们的记忆里，没有这个名字。
夜玄没有杀人。他只是坐在会议室的空椅上，看着他们。然后他站起来，离开。
他飞遍了新宇宙的每一个星域，问了每一个人，查了每一个数据库。
没有云昭，没有神豪系统，没有那个在硅基雪地里背他走三天三夜的女人，没有那个欠他一亿金币的债主。
他最后降落在一颗荒芜的行星的最高峰上。
山峰顶端覆盖着冰，是甲烷冰，在蓝超巨星的光下泛着幽蓝的光。
他坐在冰面上，看着天空。
天空中有三条星带，像撕裂的伤口，没有一颗星是他认识的。
元宝在手里，震动着。
他打开吊坠，里面的云昭意识像一团微弱的银色光点，在暗金色的空间里漂浮。
"你在哪里?"他说。
光点晃了晃，没有回答。
夜玄闭上眼睛。
原宇宙的云昭，那涂着红色指甲油的手指，骂他"傻子"的声音，想起她刺进胸口的星核碎片，她最后说的"下次见面，我会更强"，一系列的回忆碎片向他涌来。
新宇宙的风吹过，带着硫磺味，冰冷刺骨。
他站起来，回到战舰。
"找到原宇宙的通道！"他说。
"通道不存在。"元宝回答。
"那就造一个！"
战舰启动，冲向宇宙深处。
夜玄的眼睛里，猩红的光比以前更亮了，像两团燃烧的火。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