傍晚天色缓缓暗沉,楼道灯光亮起暖黄微光,平铺在冰冷地面。
林望拖着崴伤的脚踝,脚步拖沓迟缓,一瘸一拐缓步踏入家门。
客厅灯火透亮,林六道端坐餐桌旁,手持小勺,低头耐心喂小丫丫吃饭。
清晰的跛步声传入耳畔,林六道即刻抬眸,视线精准落向林望受伤的腿。
他放下手中餐具,微微俯身,眉眼裹挟着真切的关切。
“你怎么了?好好走路,怎么一瘸一拐的?”
林望单手扶墙站稳,身形略显乏力,面色憔悴苍白,掩不住疲惫。
“爷爷,没事,上体育课不小心磕碰了一下,崴到脚了。”
林六道目光细细描摹他憔悴的眉眼,神色愈发凝重。
“脚伤是小事,你脸色极差,这几日是不是休息不好?”
林望轻轻垂首,声音低沉软糯,带着挥之不去的倦怠。
“没别的事,就是最近夜里,一直睡不安稳。”
林六道表面神色如常,体内神识悄然联动,无声互通讯息。
【你孙子气息阴滞,眉心缠煞,是被梦魇缠身了。】
他心神微动,在心底轻声回应。
【我留存的平安符还有几张,你看能否化解?】
【我悄悄塞他枕边,护住心神,保他今夜安然入眠。】
体内温沐月淡淡应允,静谧无声,静待他行动。
林六道趁着小娇娇专注干饭、林望静坐歇息的间隙。
脚步轻悄无声,转身走入林望的卧室。
指尖轻轻掀开枕套,将平整的平安符稳稳压在枕下最深处。
全程动作轻柔,没有半点声响,无人察觉分毫异常。
深夜整栋小区彻底沉寂,万家灯火尽数熄灭,四下寂静无声。
林望躺卧床上,闭眼休憩,睡意渐浓,意识缓缓沉入梦境。
漆黑无边的梦境之中,一间阴冷空寂的大学教室缓缓浮现。
寒意层层弥漫,无形梦魇之力悄然缠向林望的周身与心神。
睡在床上的林望,眉心不受控制地缓缓蹙起,面露困顿。
就在梦魇即将侵吞心神的瞬间,枕下平安符骤然亮起温润微光。
细碎金光缓缓铺展,笼罩全身,层层驱散缠绕周身的阴寒煞气。
林望紧绷的眉眼缓缓舒展,周身松弛,呼吸变得均匀绵长。
彻底挣脱梦魇纠缠,沉沉坠入安稳无扰的深眠。
窗外夜色浓稠如墨,一道淡薄鬼影贴立玻璃外侧,静静窥看房内。
瞥见正阳灵光护体,无从近身,鬼影微微凝滞,随即消融在夜幕之中。
庭院晚风徐徐吹拂,林六道盘膝静坐,闭目调息稳固气场。
体内温沐月的神识悄然响起,语调清冷沉稳。
“你家宅院周遭,萦绕着一缕极淡的阴煞气息。”
林六道缓缓睁眼,环视四周静谧的街巷院落,满是疑惑。
“此地常年太平,无凶无煞,从未出过异事,何来阴气?”
“阴气非此地滋生,源头,大概率缠在林望身上。”
林六道心神骤然一紧,气息微沉,满是担忧。
“我孙子安分求学,心性纯粹,怎会招惹阴煞缠身?”
温沐月的神识接续传出,语气笃定,直指根源。
“缠他的梦魇阴煞,尽数源自他就读的大学校园。”
“择日务必入校探查,斩断阴祟源头,方能彻底安稳。”
林六道默默将叮嘱记在心底,闭目调息,彻夜守宅安神。
翌日清晨薄雾微凉,天光清亮,晨风温和拂面。
林六道早早起身下楼,购置了林望最爱的馒头、油条与热豆浆。
满满一桌温热早点,干净清爽,褪去了往日家常重油的暗沉。
林望睡醒走出卧室,整个人气色焕然一新,疲惫一扫而空。
眼底青黑彻底消散,眉眼舒展透亮,是连日来最精神的状态。
这是他深陷失眠梦魇以来,睡得最安稳、最踏实的一夜。
看着桌上热气腾腾的早饭,他眼底掠过一抹亮色,落座用餐。
胃口大开,进食香甜,接连吃下两碗主食、两根油条、一个包子。
饱腹之后,林望背起书包,眉眼带着浅浅暖意。
“爷爷,我吃饱了,去上学了。”
林六道抬眸叮嘱,语气温和醇厚,满是长辈关怀。
“你妈今日办完出院手续,夜里便可归家休养。”
“等家中诸事安顿妥当,我便回村常住。”
“你在学校若有难处,要不要我入校照看你?”
林望闻言微微诧异,轻轻摇头,语气轻快自然。
“不用的爷爷,我已是大学生,完全可以自理。”
“高校管理严苛,校外亲属不便入校,校内一向安稳。”
话音落尽,林望推门离去,背着书包缓步走向上学之路。
林六道伫立窗边,静静目送少年背影远去,神色淡然藏忧。
清晨整理书包时,他已悄悄在夹层添置了一道护身平安符。
他低头继续照看小娇娇吃饭,只当是自己多虑,默默祈愿平安。
喂完早饭,他细心将小娇娇送往幼儿园,独自折返家中。
刚收拾完家务,客厅老式座机骤然响起清脆铃声。
林六道抬手接起,听筒内传来林泉急促温和的声音。
“爸,翠花身体恢复稳定,已经顺利办完出院手续。”
“我怕家中无人接应,先问一声,我们即刻坐车返程。”
“我在家等候。”林六道语气平稳温和。
“路上慢行,家门我为你们留着。”
挂断电话,林六道下楼前往菜市场,选购新鲜排骨与活鱼。
他厨艺寻常,唯独炖排骨汤、熬鱼汤最为拿手,温补养人。
归家起灶生火,慢炖食材,锅内热气翻滚,鲜香漫满全屋。
半个时辰后,楼道传来缓慢轻柔的脚步声。
林泉小心翼翼搀扶着身形虚弱的王翠花,缓步走上楼来。
林六道守在厨房,听见动静,转头出声招呼。
“回来了?快进屋歇息片刻,饭菜马上就好。”
王翠花倚在门边,面色苍白虚弱,出声想要上前帮忙。
“爸,我身子好些了,我来帮您做饭。”
“不必。”林六道手上动作未停,语气温柔劝慰。
“你刚出院,气血亏虚,只管静养休息,不必操劳。”
林泉上前一步,看着忙碌的厨房,主动开口。
“爸,我留下来帮您打下手吧。”
“快去照看你媳妇躺卧休养。”林六道轻声催促。
“刚出院经不起劳累,好好静养才是正事。”
林泉面露无奈,随即开口说明近况。
“爸,我需要赶回公司上班,请假太久,领导已有怨言。”
“当下工作难得,我实在不能继续耽搁。”
“你尽管去忙。”林六道淡然应声。
“家中一切有我照看,无需挂念。”
林泉匆匆取了桌上剩余的早点垫腹,收拾妥当便匆忙离去。
灶火渐柔,排骨汤已然炖得软烂醇香,温热滋补。
林六道盛出一碗热汤,端至卧室门口,轻轻叩响房门。
“翠花,醒着吗?”
屋内传来微弱轻柔的回应。
“没睡,爸,您进来吧。”
林六道推门入内,将热汤递到床边。
“新鲜炖制的排骨汤,趁热饮用,补一补亏虚的身子。”
“喝完服药静养,平日里多晒太阳,恢复得更快。”
王翠花轻轻点头,小口慢饮热汤,神色安然。
趁她低头喝汤之际,林六道指尖微动,将安神符悄悄压入枕下。
待她饮完汤药、安稳入眠,他才轻手带门退出卧室。
同一时刻,大学教学楼课间,教室内人声鼎沸,喧闹嘈杂。
几名围在讲台前的学生,骤然发出一阵慌乱的惊呼。
全班瞬间安静,所有人齐齐转头,目光定格在前方黑板。
洁净的黑板正中央,凭空浮现一片扭曲刺眼的猩红字迹。
侧边勾勒着轮廓狰狞、眼窝空洞的血色骷髅图案,阴森可怖。
猩红文字清晰醒目,精准标注着姓名、日期与死亡时辰。
【韩东,6月21号,十三点零四分,楼顶心悸暴毙。】
恐慌氛围瞬间席卷整间教室,学生们纷纷围聚议论,神色慌张。
“这字是谁写的?课间明明空空如也,太诡异了!”
“这种死亡预告也太吓人了,完全是不祥之兆!”
“毛润东从今早就没来上课,不会真的应验吧?”
众人两两相望,四处询问,无人知晓毛润东的下落。
满室人心惶惶,议论不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