等待的日子比想象中更长。沈逸每天都会检查那条虚线的状态,它依然平稳,像一艘锚定的船,对方没有回应,没有任何信号回流。许薇的情绪也从最初的紧绷慢慢松弛下来,她每隔两天会来一趟,偶尔只是坐在沙发上喝一杯水,不说话,坐一会儿就走了。
林悦没有催她,也没有问她什么。她知道等待本身就是一件需要力气的事,对方没有回应,至少说明东西还在传送,只是那头的人暂时没有露出头。
方旭的项目已经接近尾声,他下班的时间比之前早了一些。他回来的第一件事通常是换鞋、洗手、问一句“今天有人来吗”。林悦有时候说“来了”,有时候说“没来”,然后两个人就坐在沙发上,看窗外的路灯亮起来,看梧桐树的叶子落尽。
有一天下午,许薇来的时候脸色不太对。她在玄关处站了一会儿才换鞋,走进客厅之后没有坐下,而是站在窗前往外看。“林悦,有件事我忘了跟你说。”
“什么事?”
“在你帮我之前,那个声音其实还说过一句话。”
林悦看着她。“什么话?”
“它说——如果你去找人帮忙,它们会知道。”
林悦走到她身边。“它们是谁?”
许薇沉默了一会儿。“我不知道。但那个声音说这话的时候,语气不像是在警告,更像是在陈述事实。”
晚上,林悦把这件事告诉了沈逸。沈逸坐在那台设备前,沉默地听完之后开了口。“那个追踪模块一直处于待机状态,信号接收端没有动静。”
“会不会是对方已经知道我们在做什么了?”
沈逸的手指在键盘上停了一下。“有可能。如果许薇脑中的模块功能比我们预想中更多,它可能具有双重通路——一条用于传输情绪数据,另一条用于监测模块状态。”
“所以,当我们触碰模块的时候,对方可能已经收到了警报?”
沈逸没有回答。林悦站在他旁边,觉得窗外的夜色比之前更沉了一些。
过了两天,李想来吃饭的时候带来了一条消息。他说他一个在智云集团工作的朋友最近被调到了一个陌生的部门,工作内容含混不清,只说是“数据监测”。那个朋友之前说过,公司内部有一个专门“处理异常员工”的团队,但这个团队没有公开存在过。
林悦握着茶杯。“这个团队具体做什么,他有没有说?”
“没有。他只说那个部门的人很少说话,经常有人被叫过去谈话。有些谈话的人后来就离职了,或者调到了别的地方。”
方旭端着菜从厨房里走出来。“这些事能在内部流传开来,说明已经存在很久了,只是没有人在公开场合提起过。”
李想接过他递来的那碗汤,没有再追问下去。饭桌上安静了一会儿。
许薇已经几天没有来了。林悦给她发了条消息,问她这周情况怎么样。过了很久她才回复:“还好。在考虑搬家的事。”
林悦没有多问。“如果需要帮忙,告诉我。”
许薇隔了很久才回复了一个字:“好。”
方旭在厨房里洗完碗,边擦手边走到她旁边。“你和沈逸都知道那条线还没有收网,对吧?”
“知道。”
“那你在等什么?”
林悦沉默了一会儿。“等那条船靠岸,或者沉下去。”
方旭把擦完手的布搭在水龙头边上。“那就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