许薇没有搬家。她说她已经习惯了那间公寓的格局，习惯了楼下早餐店的豆浆味，习惯了晚上十一点之后楼道里那种彻底的安静。她来林悦家的时候，脸色比之前好了一些，眼睛下面的乌青也淡了些。“我想过了，”她说，“我不会因为那个声音离开。”
林悦把一杯温水放在她面前。“你确定？”
“确定。”她接过杯子，低头看了一会儿，“它越是想让我走，我就越不能走。”
那天下午，许薇在林悦家坐了很久。她没有说太多话，只是坐在沙发上，偶尔喝一口水，偶尔翻一下茶几上的杂志。阳光从窗外照进来，落在她手边，像一小片被截下来的午后。
林悦坐在旁边的椅子上看手机。沈逸在调试设备，方旭出门买东西去了。三个人在安静的客厅里各自待着，谁都没有觉得需要找话说。许薇走的时候，站在门口系围巾，动作不快不慢。“下周我还来。”
“好。”
“如果到时候那个声音更大了，也不要紧。”
林悦看着她。“你怕吗？”
许薇沉默了一会儿。“有一点。但不想跑了。”
她系好围巾，推开门，走进走廊的暮色里。门关上之后，林悦在玄关处站了一会儿，然后把那杯没喝完的水倒进水槽里，杯子洗干净，扣在沥水架上。
方旭回来的时候带了两条鱼。他站在厨房里处理鱼鳞的时候，沈逸从楼上下来，站在厨房门口。“许薇的状态在好转。”
“你在监测她？”
“没有。”沈逸说，“只是观察。”
方旭没有抬头。“那就继续观察。”
沈逸在厨房门口站了一会儿，转身回了楼上。水龙头还在哗哗地流，方旭把处理好的鱼放在案板上，刀起刀落，把葱姜蒜码齐，锅里油热了，鱼肉滑进油锅，嗞啦一声，香味在厨房里散开来。
林悦走进厨房，站在方旭旁边。“方旭。”
“嗯。”
“你说，这件事什么时候才算完？”
方旭把鱼翻了个面。“不知道。但不会永远不完。”
饭做好了。林悦盛了两碗饭，方旭把鱼端上桌。两个人面对面坐着，窗外天已经黑了，路灯把梧桐树的枯枝照出一层淡黄色的轮廓。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