艾米莉亚回到欧罗巴的第三年,接到了一封来自大洋洲的信。信是杰克写来的,就是那个在视频里手舞足蹈、说千年纪番茄让他赚了五千澳元的农场主。信的开头很激动——“艾米莉亚!告诉你一个好消息!我把千年纪番茄的种子,种遍了整个大洋洲!现在每一个农场主都在种它!”
信的末尾却话锋一转,语气变得沉重——“但有个坏消息。千年纪番茄的种子越来越少了。因为大家都只种不存,现在想找一颗纯种的千年纪番茄种子,比找金子还难。”
艾米莉亚放下信,沉默了很久。种子是最容易被遗忘的东西。它种下去的时候被当成宝贝,结出果实时被当成收获,但很少有人会想到——留一颗做种。留一颗,让它可以继续活下去。
当天晚上,艾米莉亚给大梁国沈安宁研究院的院长发了一封邮件——“院长,我提议成立一个‘太皇太后沈氏全球种子银行’,专门保存和繁育太皇太后当年传下来的农作物种子。不仅是千年纪番茄,还有玉米、红薯、土豆,每一种都要建档、保存、定期繁育,确保它们不会灭绝。太皇太后当年说——‘种子埋进土里,只要浇水施肥,就一定会发芽。’但如果连种子都没有了,浇水施肥又有什么用呢?”
邮件发出的第二天,艾米莉亚就收到了院长的回复——“我同意。不仅大梁国要建,世界各地都要建。你牵头,我支持。”
种子银行的选址选在了沈安宁的故乡河套县,建在纪念碑的旁边。设计者说:“这座建筑将是一座活着的图书馆——每一本书,都是一粒种子;每一个书架,都是一块试验田。”开工那天,天气好得不像话,蓝天白云,阳光温暖,微风习习。艾米莉亚和院长一起铲下了第一铲土。
种子银行建成后,收到了来自世界各地的种子捐赠——西亚的耐旱番茄,非陆的高产玉米,南美的抗病土豆,北欧的耐寒小麦。每一粒种子都被仔细地记录、分类、保存在恒温恒湿的密室里。艾米莉亚给每一粒种子都立了一个小小的档案——“名称、来源、特性、故事”。每一个故事背后,都有一个像沈安宁一样的人——在沙漠里、在雪原上、在战火中,种下了希望。
在千年纪番茄的档案上,艾米莉亚写道——“来自大梁国河套县,太皇太后沈安宁亲手种下的第一棵番茄的直系后代。传了一千三百多年,从未中断。种子银行的镇馆之宝。”
种子银行开放那天,艾米莉亚特意从欧罗巴赶回来,站在种子银行门口,看着进进出出的人群,眼眶红了。“太皇太后,您当年逃荒的时候,手里攥着一把种子。您不会想到,一千三百多年后,这把种子会变成一座银行,存着全世界的希望。”
夜风吹过,她抬起头,看着天上的月亮,仿佛看到沈安宁站在月亮上冲她微笑,像在说——“种下去,会发芽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