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百米的距离,在平地上也就是几分钟的路程,可在近乎垂直的峭壁之上,每向上挪动一寸,都是在和死神硬碰硬。
我不再分心留意黑脸,此刻他已经完全进入潜行作战状态,左臂的旧伤丝毫没有拖累他的动作,身形飘忽,如同幽灵一般悄悄向着预先约定好的潜伏位置摸去。
我所有的精神和气力,全部死死锁定前方突出的鹰嘴岩。
越往上攀爬,空气中那股枪械金属混合枪油的冰冷气息就越发浓重。我藏在一块巨大岩石的阴影之下,缓缓调整呼吸,依靠道家吐纳心法平复剧烈跳动的心率,把自身的气息降到最低,浑身的体温慢慢和四周冰凉的山石融为一体。
透过一道狭窄的石缝,我看清了上面那个人。
狙击手趴在鹰嘴岩最顶端的位置,身上的伪装和岩石颜色几乎融为一体,是经验十足的老手。他把重心压得极低,枪结结实实地抵在肩窝,右眼死死贴住瞄准镜,一动不动,全部注意力都牢牢盯着下方的伐木据点。
在他的认知里,这片绝壁已经被死死封锁,不可能有人悄无声息摸上来。
可惜,他判断错了。
我深吸一口气,双脚猛然蹬紧岩壁,整个人像一头蓄势已久的猎豹,从侧后方迅猛扑出。
出手没有半分拖沓,一只手死死锁住他下颌咽喉的连接处,借着杠杆力道固定住他的脑袋,不让他有转头呼救的机会,另一只手快如铁钳,直接扣住他扣在扳机上的右手手腕,狠狠反向一拧。
“呃!”
他闷痛低哼一声,身体下意识想要挣扎翻滚,我借着俯冲下来的重量狠狠压在他后背,膝盖顶住他的脊椎,彻底封死他所有能够发力的关节。
干净利落的近身制伏,没有任何花架子。
扳机扣不动,脑袋转不了,连大声喊叫都做不到,喉咙里只能发出沉闷的嗬嗬声响。身为顶尖狙击手,他心里十分清楚,我只要稍稍再加一点力气,他的手腕和颈椎直接就会废掉。
“别动。”我贴在他耳边,声音压到极低,“敢动一下,我直接废了你这条手臂。”
他浑身僵住,呼吸都骤然停滞,眼底涌满浓浓的恐惧。
没过多久,下方树林里传来一阵极轻的夜枭啼鸣,这是黑脸发来的信号,代表他已经就位。
我指尖精准敲击在他两侧颈动脉,力度分寸拿捏得刚刚好,他眼珠往上一翻,直接陷入深度昏迷。
我腾出一只手,扯下他头上的通讯耳麦戴在自己耳边。
耳机里立刻响起一道焦躁沙哑的声音:“眼镜蛇!眼镜蛇!听到回答!目标有没有出现?”
我刻意压低声音回道:“没有发现。目标可能已经死在暗河里了。”
耳机那头沉默两秒,紧跟着传来一声怒骂:“废物!继续盯着!K哥说了,活要见人,死要见尸!”
“明白。”
我摘下耳麦随意丢在岩石上面,望着地上昏迷的狙击手,淡淡说了一句:“你们布下的局,已经破了。”
随后我背起沉重的狙击枪,望向山下黑脸的方向。
制高点拔除,敌方彻底失去视野,猎物困在笼中,接下来,正式收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