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画脏腑图的这些年,王清任除了经常去义冢、刑场观察人体构造,还积攒了很多医案,救了很多人。
但画完脏腑图后,阿雅明显发现王清任明显沉默了许多,再没了往日的心气。
王清任已然将近七十,这在地球人中已经算是长寿了,而这些年他频繁接触尸体,身体也算不上多康健,如今他终于把想做的事情做完了,好像心中的支柱一下子就倒了。
阿雅觉得不能让王清任继续这样下去,她看着王清任堆满了一整间屋子的纸稿,问道:“你有想过写书吗?”
王清任愣了一下,看了她一眼:“写书?”
“你这些年翻看了那么多尸体,完成了脏腑图,又治好了那么多病人,还改正了很多古书中的错处。”阿雅说:“就没有想过把这些写成书,传下去吗?”
王清任没有立刻回答,这些年来纸稿几乎堆满了整间屋子,但他从来没有想过自己能写书,他只是相信眼见为实,所以才想着把那些古书上存疑的内容亲眼看一看。
但阿雅那句话让王清任第一次考虑这个问题,既然他发现很多古书上的内容都是错的,如果他不自己写一本书,把这些正确的内容传扬出去,后来的人依旧会按着古书上错误的内容走下去,那他这些年的努力就白费了,这些他积攒的纸稿也只不过是一堆废纸。
想到了这,王清任点了点头:“你说的在理,把这些内容写成书,才能发挥最大价值。”
阿雅看王清任终于想通了,便不再多说什么。
第二天,王清任就开始整理书稿,阿雅帮着他一起整理。
屋子里的书稿很杂,有记录尸体的草图、有脏腑图的初稿、有治疗过的医案……
阿雅和王清任单把这些内容按类型分好就花了整整一天。
整理好之后,阿雅提议先取个书名,王清任想了想说:“要不叫《医林改错》吧,改正传统医书中的错误之处。”
“这个书名好,你打算怎么写?”
“先写脏腑图吧,把我看到过的脏腑都详细记录下来。”
“好。”
王清任开始写脏腑图的内容,阿雅在一旁帮他整理校对。
王清任先写了他发现的古书中关于人体脏腑结构的错误之处,然后把古书上的脏腑图和自己画的脏腑图放在后面做对比。
包括了脏腑总图、会厌图、左气门图、右气门图、卫总管图、荣总管图、气府图、血府图、津门图、津管图、遮食图、总提图、珑管与出水道图,每一张图都极尽详细,还在图后面附上了详细的文字解释,便于理解。
单整理脏腑图的内容就花了将近两年,每一张图都是王清任亲笔画的,他对自己很严格,那些细节之处稍有错漏,他就会丢弃重画。
对脏腑图的注解,王清任和阿雅也反复推敲了很久,既要简单容易理解,又不能失了细节。
还有那几张逐瘀汤的方子,具体挑哪些医案写、主治什么病也是阿雅和王清任反复讨论的结果,为了方便记忆,王清任还在每个方子后面都编写了方歌,把组成、主治都编了进去,阿雅也会帮他看看方歌是否完整、是否通顺。
不知不觉又是数年过去了,书已经写了厚厚一摞。阿雅替王清任又整理了一遍,把重复的内容挑出来,把缺失的部分标记上。
王清任已然七十多岁了,可阿雅依旧是四十多岁的模样,邻里之间已有闲言,阿雅觉得自己是时候该离开了,但是王清任却极力挽留,阿雅只好作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