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S-12，陈婉君上一个‘信标’，在第七次实验后意识严重受损，被收容在那里。”陆远山的声音冰冷，“但根据刚刚调取的记录，陈婉君在半小时前，利用她尚未被完全冻结的权限，以‘进行最后的医疗评估’为由，进入了沉默区，并且屏蔽了那个单元的实时监控。她还在里面，没有出来。”

苏晴的心跳几乎停止。陈婉君要做什么？激活S-12？在“样本γ”能量剧烈波动、全球意识扰动加剧的当口？

“她要强行进行更大规模的连接实验！用S-12作为强化‘信标’，甚至可能想把他直接变成临时‘通道’，尝试与正在剧烈活动的‘样本γ’建立深度同步！”苏晴瞬间明白了陈婉君的疯狂计划，“她等不及了！她想在调查组彻底控制她之前，抢先把生米煮成熟饭，证明她的‘同步’理论可行，甚至可能想直接获取部分‘协议’控制权！”

“我们必须阻止她！”陆远山终于下定了决心，眼中的犹豫被凌厉取代，“无论她的理论是否有价值，这种不受控制的、危险的实验，一旦引发不可预测的后果，可能把整个基地，甚至更多人拖入地狱！苏晴，我命令你，立刻带一队绝对可靠的人，前往沉默区，控制陈婉君，必要时……可以采取极端措施。注意，S-12可能已经处于高度危险状态。”

“是！”苏晴立正敬礼，转身就要走。

“等等。”陆远山叫住她，从抽屉里拿出一把造型奇特的钥匙和一张磁卡，“这是沉默区最高权限的物理钥匙和一次性加密通行卡，能打开所有门禁，包括那个特殊收容单元。另外，”他顿了顿，看着苏晴，“祁寒那边……我会亲自去看看，安排最可靠的医疗保护。如果……如果他真的掌握着关键信息，我们需要他醒来。但前提是，他还活着，并且……还是‘祁寒’。”

苏晴听出了陆远山的言外之意——如果祁寒已经被那个存在侵蚀控制，那么醒来可能意味着更大的灾难。

“我明白。”苏晴郑重地接过钥匙和卡片，转身快步离开。

陆远山看着苏晴离去的背影，又看了一眼窗外基地模拟的、永恒不变的“蓝天”，长长地叹了口气，眼中充满了疲惫和忧虑。他拿起内部通讯器：“接医疗中心重症监护室，我是陆远山，我要知道祁寒同志的最新情况。另外，通知保卫部，提高基地警戒等级到红色，未经我本人批准，任何人不得进出，尤其是科研区和沉默区方向。”

大战，一触即发。

与此同时，沈蔓在安全屋里坐立不安。苏晴去了太久，没有任何消息。她试着用内部通讯呼叫，只有忙音。不安感像藤蔓一样缠绕着她的心脏，越收越紧。

她想起苏晴交给她的加密通讯器和“夜枭”的号码。还不到万不得已的时候吗？可是……

突然，安全屋的门禁系统发出轻微的、不正常的电流滋滋声。沈蔓警觉地抬头，看向门口的门禁状态指示灯——绿色的“锁定”标志，闪烁了一下，变成了黄色，然后……变成了红色！

有人在强行破解门禁！不是苏晴，苏晴有正常权限！

沈蔓的心脏猛地一跳。她瞬间跳起，冲到房间角落，那里有一个通风管道检修口，很小，但勉强能容一个瘦小的人通过。这是苏晴之前告诉她的一条紧急逃生通道，通向生活区另一端的废旧储物区。

她手忙脚乱地拧开检修口的螺丝，刚把盖子掀开一条缝，就听到“咔哒”一声轻响，安全屋的门禁被解除了！

门被推开一条缝，一个人影闪了进来。不是苏晴，也不是她认识的任何士兵。是一个穿着灰色制服、面无表情的中年男人，眼神空洞，动作略显僵硬。他手里拿着一把装有消音器的手枪，枪口抬起，指向房间中央。

沈蔓在他推门进来的瞬间，已经缩回了检修口后面，屏住呼吸。男人扫视了一圈空荡荡的房间，目光落在桌上那杯还冒着热气的水上，又看了看微微晃动的椅子，最后，视线缓缓移向房间角落的通风口。

沈蔓的心提到了嗓子眼。她能听到自己剧烈的心跳声，在寂静中仿佛擂鼓。

男人迈步，向通风口走来，脚步声很轻，但每一步都像踩在沈蔓的心尖上。

就在他即将走到通风口前，弯腰查看的瞬间——

“砰！”

一声闷响，从门口传来！不是枪声，像是重物击打肉体的声音。

男人身体一震，猛地转身，但已经晚了。苏晴如同猎豹般从门口阴影中扑出，手里的枪托狠狠砸在男人的后颈上！男人闷哼一声，软倒在地，手枪脱手滑出。

苏晴看都没看地上的男人，快步冲到通风口：“沈蔓！出来！快！”

沈蔓赶紧爬出来，惊魂未定：“苏姐！你怎么……”

“没时间解释了！陈婉君在沉默区搞鬼，陆上校授权我行动。但基地里不止她一个人有问题！刚才来的路上，我发现了几个行为异常的警卫，都被控制了，像这个人一样！”苏晴语速极快，捡起地上的手枪检查了一下，递给沈蔓，“拿着，防身。跟紧我，我们去沉默区！”

“控制？被谁控制？”

“不知道。可能是陈婉君的后手，也可能是别的什么东西。动作要快！”苏晴拉起沈蔓，冲出安全屋。

走廊里一片寂静，但空气中弥漫着一种诡异的紧绷感。远处的灯光似乎比平时更暗，阴影也更浓。苏晴带着沈蔓，不走主通道，而是沿着维修通道和消防楼梯，快速向基地下层移动。

路上，他们又遇到了两个同样眼神空洞、动作僵硬、试图阻拦他们的基地人员。苏晴毫不犹豫，用非致命但高效的手段将其击倒。沈蔓注意到，这些被控制的人，脖子上或手背上，都有淡淡的、新出现的灰色纹路，和她之前看到陈医生后颈的纹路很像，但更明显。

是“甜梦”的影响？还是“样本γ”的某种远程控制？

他们没有时间深究。沉默区位于基地最深处，需要经过数道厚重的防护门。苏晴用陆远山给的权限卡和物理钥匙，一道道打开。越是往下，空气越冷，光线越暗，那种压抑的、令人不安的感觉也越强。

终于，他们来到了沉默区的最底层。这里关押着基地最危险、最异常的个体。走廊两侧是一个个厚重的合金门，门上只有一个编号和小小的观察窗。大部分门后的囚室都是黑暗寂静的，但其中一扇门前，聚集着几个人。

是陈医生，还有她的两个助手。他们站在一扇编号为“S-12”的合金门前，正在操作一个便携式的复杂仪器，仪器连接着门上的接口。陈医生背对着他们，但能感觉到她的专注和……兴奋。

而在他们脚下，躺着两个穿着沉默区守卫制服的人，一动不动，生死不明。

“陈婉君！住手！”苏晴举枪，厉声喝道。

陈医生缓缓转过身，脸上没有丝毫意外，反而带着一种一切尽在掌握的从容微笑：“苏上尉，沈蔓，你们来了。比我想象的慢了一点。”

“你想干什么？立刻停止你的危险行为！”苏晴枪口对准陈医生，手指扣在扳机上。

“危险？不，苏上尉，我在为人类开启一扇新的大门。”陈医生张开双臂，眼神狂热，“‘样本γ’正在加速苏醒，全球意识扰动已达到临界点。收割协议的第三阶段——深度同步与通道构筑——即将开始。S-12虽然残破了，但他脑内的‘结构’仍然完整，并且与‘样本γ’残留着深度连接的‘印记’。只要用足够的能量刺激，他就能成为一个完美的、临时的‘共鸣放大器’，帮助我稳定频率，与‘样本γ’建立更深、更安全的双向信息流！届时，我将获得完整协议的访问权限，知晓‘收割’的全部流程和时间表，甚至……可以尝试进行有限的‘协议干预’！”

“你疯了！你这是拿整个基地，甚至更多人的意识安全在赌博！”苏晴怒道。

“赌博？不，这是计算后的最佳选择。”陈医生冷笑，“依靠祁寒和沈蔓这样的‘天然共鸣体’？他们不可控，而且意识过于‘独立’和‘抵抗’，反而容易引发不可预测的反应。S-12的意识已经破碎，只剩下本能和连接‘印记’，是最纯粹、最安全的‘工具’。至于风险……苏上尉，在人类存亡面前，这点风险值得承担。陆上校已经默许了我的研究，你何必固执？”

“陆上校命令我来阻止你！”苏晴向前一步，枪口稳稳对准陈医生的眉心，“立刻停止，否则我开枪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