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刚亮推开屋门，入目全是白茫茫一片，细碎雪沫被冷风卷着，往人脖颈里钻。
林知秋是家里起得最早的，拎着扫帚先清扫堂屋地面。趁着知阳知雨还裹在被窝里没醒，调动商场空间。
翻出几匹厚实加绒棉布，还有提前裁剪好的护膝、护腕布料，整整齐齐叠好。
把活血止痛膏药、驱寒滋补干菌分开用油纸小包分装。
搬了一筐耐冻的白菜、一袋细米，挪进地窖里，分别放进两个粗布大包裹里，全部收拾好。
苏小菊扛着半把积雪的扫帚走进灶房，哈出一团团白气，刻意压低说话音量。
“这雪下得实在太大，地气寒，你爸腰上老伤又要发酸，等会儿俩孩子背着书包走远，咱们煮一锅药汤给他敷一敷腰腿。”
“滋补的药材和用品我全都分份打包好了，直接就能捆包裹邮寄。”林知秋伸手往灶膛添了一把干透的柴火，锅里清水慢慢升腾起温热水汽。
林建军扛着铁锹铲完院中间的积雪，跺干净裤脚、鞋底沾的雪碴，把铁锹靠在墙角。
“方才站大门口往镇上方向望，土路全被大雪盖住，坑洼处积满厚雪，行走特别滑，得等到上午风雪小一些，路稍微好走点，就去邮局寄包裹。”
里屋传来一阵窸窸窣窣的动静，林知阳、林知雨揉着惺忪睡眼走出来，鼻尖冻得通红，一看见满院白雪，瞬间来了兴致。
林知雨拽住林知秋的衣袖轻轻摇晃：“姐，地上雪堆得好厚，放学回来我们能不能在院子里堆个小雪人？”
“先去水缸边洗手，喝完热粥把最厚的棉袄、耳捂全都穿戴整齐再去学校，路上脚下打滑，小心走千万别摔跤。”林知秋递过盛好玉米粥的粗瓷大碗。
一家五口围在小木桌前匆匆吃完早饭，姐弟仨裹得严严实实，互相搀扶着踩着积雪，一路小心翼翼往学校赶。
院里只剩下林建军、苏小菊夫妻二人，苏小菊反手扣好院门，又拉上堂屋门口的粗布帘子，挡住外头呼啸风雪。
二人一同围到院中石桌旁，细细整理要寄往边防的两大包物资。
苏小菊心思细腻，把一小包一小包膏药重新捆扎紧实，又将厚实棉布铺在包裹底层做缓冲。
“东北那边冬天比咱们这儿冷上好几截，陆峥在部队天天户外训练，磕碰擦伤、冻手冻脚都是常事。”
“这些厚布料能裁成贴身衬里，膏药随身带着随时能用，干菌炖汤还能补身子。”
林建军坐在小板凳上，把双脚泡进兑好药材的温水里，浑身紧绷的筋骨一下子舒缓，长长舒了一口气。
俩人忙活大半晌，两大包沉甸甸的物资规整完毕，靠在门旁墙边放好，静静等着风雪减弱出门邮寄。
苏小菊拿起扫帚，把夜里新落的薄雪再清扫一遍，一边挥动扫帚一边随口闲聊。
“等会儿到镇上邮局，来来往往街坊不少，尤其是王桂香，她眼睛尖得很，看见咱们拎这么大两包东西，肯定会上前追着盘问里面装了什么。”
“到时候随便拿几句场面话搪塞过去就行，不必跟她细说包裹里的物件，多说反而容易惹是非。”林建军顺手收拾好桌上散落的油纸边角。
等到日上三竿，漫天风雪终于小了大半，路面积雪踩上去不再没过脚踝，勉强能够通行。
林建军拎起两个大包裹，跟苏小菊动身往镇上邮局。
夫妻二人踩着积雪慢慢赶路，刚走到邮局大门口，正巧撞见王桂香提着一只空竹篮从里面走出来。
她目光一下子锁定林建军手里鼓鼓囊囊的粗布包裹，快步凑上前来，满脸好奇地打探。
“你们两口了拎这么两大包东西来邮局寄，里头装的都是什么好东西？”
苏小菊神色平淡，简单敷衍一句。
“一点干货、寄给远方的亲戚。”
“哪门子亲戚要一次性寄这么多东西？我看八成是寄给隔壁陆峥的吧？”王桂香不肯就此罢休，身子往前凑了凑，伸手就想扒拉包裹表层。
林建军侧身轻轻挡住布包，语气淡了几分，不愿再多纠缠。
“自家私事不方便细说，我们还要排队办理寄件手续，就不跟你闲聊耽搁功夫了。”
王桂香碰了一鼻子软钉子，站在原地翻了个白眼，再也找不到理由上前追问，只能拎着空竹篮悻悻离开，走出去老远还频频回头往邮局门口张望。
夫妻二人顺利办完邮寄手续，结清邮费踏上返程的路。
路上林建军跟身旁的苏小菊轻声念叨：“这人咋这么脸厚，别人家的事关她啥事？”
“跟她讲得再多也没有用处，简单搪塞反而能落个清净。”
两人刚踏进大院门，林知阳、林知雨正好放学回来，裤脚、鞋面全都沾了一层融化的雪水。
林知阳一进门就好奇凑上前来：“爸妈，你们方才去镇上邮局，是寄什么东西出去了？”
“只是一些寻常日用物件，不用过多打听。”苏小菊连忙转移话题，“天冻，快去喝杯热水，去看看你们姐准备的习题册”。
姐弟俩听话坐到石桌旁，林知秋回到屋内，拿出习题册，摊开摆在两人面前。
林知雨安安静静低头抄写生字，林知阳专心钻研数学大题，整个院里只剩下笔尖划过纸张的细碎声响，格外安静。
傍晚时分苏小菊早早炖好一锅热乎饭菜，一家人围坐在桌边吃饭闲聊。
林知阳扒着饭碗认真开口：“今天班主任特意叮嘱我们，寒假这段日子刷题千万不能间断。”
“老师说得句句在理，趁着冬日大院清静，没人上门搅扰，正好夯实各科基础。”林建军点头附和。
晚饭碗筷收拾干净，知阳知雨回到里屋整理当天错题。
知秋从空间取出药材，给林建军热敷养护多年积攒下来的腰腿旧伤。
苏小菊一边轻柔揉搓丈夫后腰，一边小声规划往后的囤货节奏。
“咱们地窖、屋里存的药材、粮食、布料储备都还算充足，之后悄悄少量分批补充，千万不能一次性置办太多，免得惹得邻里眼热。”
“我全都记在心里，不会出现任何疏漏。”林知秋收拾完所有药包，尽数收回空间妥善存放。
灯的微光温柔铺满整张书桌，窗外依旧飘着零星小雪。
苏小菊坐在一旁纳鞋底，忽然想起白天井边听见的街坊闲谈，转头跟父女二人开口。
“方才洗衣打水的时候，听见家属院的邻居说，林娟这阵子心思越来越偏，总在班里四处传闲话。”
“说你的高分都是靠旁门左道得来的，等开春开学，指不定还要到处散播流言，扰乱你静心复习。”
林建军放下手里的旱烟杆，语气淡然：“不过是小孩子嫉妒心作祟，不必跟她争执吵闹，往后每次测验稳定拿高分，事实自然能替你证明自己。”
林知秋擦拭干净桌面的习题册，轻轻点了点头。
眼下大雪封院，家中日子暂且安稳无扰，可等到开春开学，林娟心怀嫉妒散播流言的麻烦已然近在眼前，新一轮口舌是非，终究避不开。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