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十五天,李大刚学会了骑马。
巴特尔教他的。那是一匹灰色的蒙古马,性子很烈,但巴特尔说它是最好的马,"跑得快,耐力好,不挑食"。
李大刚第一次骑上去的时候,马把他甩了下来。他摔在沙地上,膝盖磕破了,手掌擦伤了。巴特尔哈哈大笑,拍着手说了一串他听不懂的话。
他爬起来,拍拍身上的土,再次上马。这一次,他紧紧抓住缰绳,身体前倾,双腿夹紧马腹。马跑了起来,戈壁在脚下飞速后退,风在耳边呼啸,阳光刺眼而灼热。
他从来没有体验过这种感觉。在北京,他坐地铁,坐公交,打车,开车。他的速度被限制在别人的规则里,他的方向被限制在别人的路线上。而现在,他在马背上,自己决定速度,自己决定方向。
马跑得越来越快,他感觉自己快要被颠下来了。但他没有减速,而是俯下身,贴在马背上,感受着马匹肌肉的起伏和呼吸的节奏。
他跑出了很远,直到看不见巴特尔的帐篷,直到戈壁变成了一片陌生的荒野。他停下来,让马慢慢走,环顾四周。
这里什么都没有。没有路,没有建筑,没有电线,没有信号塔。只有天空,戈壁,风,和他自己。
他突然笑了起来。笑声在空旷的戈壁上回荡,像某种他很久没有听过的声音。
他骑着马,慢慢往回走。夕阳把他的影子拉得很长,马匹的影子和他重叠在一起,像某种古老的图腾。
回到帐篷的时候,巴特尔已经生好了火,煮好了奶茶。他看着李大刚膝盖上的伤口,摇摇头,从怀里掏出一个小瓶子,倒出一些粉末涂在伤口上。刺痛感立刻消失了,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清凉的麻木。
"好骑手。"巴特尔用生硬的汉语说,竖起大拇指。
李大刚笑了笑,接过奶茶碗,喝了一大口。
挂钟在帐篷里滴答作响。巴特尔已经习惯了这个声音,有时候还会跟着节奏哼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