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十章 阖府生怨,将计就计
书名:大婚遭退,嫡女异魂复仇 作者:笔中叙平生 本章字数:3579字 发布时间:2026-07-06

中秋宫宴散去,满殿文武各怀心事匆匆离场,传旨内侍捧着明黄圣旨快步拦在丞相与老夫人身前,当众宣读圣上裁断。柳姨娘多年下毒、雇凶杀人罪证确凿,判秋后处斩;丞相削去大半朝堂实权,往后只留虚衔;老夫人需终身禁足佛堂,日日抄经悔过。

二人伏身叩首接旨,面上恭顺谦卑,垂在身侧的手掌却死死攥紧,指节泛白,满腔翻涌的怨怒只敢死死压在心底,半分不敢在圣驾跟前流露。林瑾瑜本就是相府嫡女,只得随丞相、老夫人同乘一车返程。车厢之内一路死寂,无一人开口言语,沉沉戾气裹着压抑,压得人喘不过气。

车马停在相府朱漆大门前,府内一众仆从早已听闻朝堂上的惩处,个个噤若寒蝉,垂着头贴紧墙根站定,连呼吸都放得极轻。整座相府气压低到极致,人人惶恐不安,生怕稍有声响便惹来主家迁怒。唯有林瑾瑜神色如常,步履平稳,一举一动与往日并无半分差别,丝毫不受府里死寂压抑的氛围裹挟。

厚重府门轰然落锁,管家领所有下人退至外院候着,内院只剩他们三人,再无外人旁观遮掩,丞相与老夫人方才在御殿强撑的体面瞬间碎得一干二净。

老夫人率先往前踏出一步,浑浊眼底翻涌着怒火,直直盯住林瑾瑜厉声斥责:“你倒是心狠!柳姨娘纵然有错,也是府里伺候我多年的老人,你身为嫡女,不念半分府中情分,非要闹到金銮殿上,当着满朝文武与圣上的面把一切捅破!如今姨娘问斩,你父亲实权尽削,我还要被困佛堂半生,百年相府的脸面全被你一人毁尽!”

丞相紧随其后,眉宇间满是阴郁寒凉,满心皆是不甘与怨怼,将所有祸事尽数扣在林瑾瑜头上:“不过是为了一个死人,你步步紧逼,全然不顾家族兴衰。若不是你执意揪着旧事不放,何至于落得如今满门蒙羞、仕途尽毁的下场?你眼里哪里还有我这个父亲,哪里还有这相府?”

话音落下,二人心中更是暗自埋怨柳姨娘,满心皆是愤懑与不满。

老夫人牙根紧咬,心底恨恨不止,只觉得柳姨娘愚蠢至极,办事半点不干净利落。若当初她够狠、够决绝,但凡将所有知情人、所有证人一并斩草除根,不留半点痕迹、不留半分活口,今日又怎会落得罪证败露、当众问斩的下场?相府更不会因此蒙羞受损,连累全家跟着受难。

丞相亦是满心怨怼,暗自腹诽。他从不觉得柳姨娘作恶有错,只恨她行事留有疏漏、不够狠绝。若是当初她狠心把所有参与过这件事的人全都杀了,彻底抹去所有罪证,便不会有今日东窗事发、满盘皆输的局面,更不会害得他实权被削、半生仕途毁于一旦。

在二人心中,从无半分对冤死之人的愧疚,唯有无尽的埋怨,只恨柳姨娘做事不彻底,才让整个相府为此付出代价。

林瑾瑜静静立在原地,神色淡然,眼底却翻涌着隐忍多年的寒凉,不卑不亢缓缓开口,声音清亮,字字铿锵,无半分退让:“我为何不能?我为我惨死的生母报仇,为我自己讨公道有错吗?当初柳姨娘下毒害死我娘亲的时候,你们为何视而不见、置之不理?她对着年幼的我百般磋磨,屡次残害我的身子时,你们又何曾出面护我半分?如今大祸酿成,你们反倒将所有过错一股脑全归到我的身上,凭什么?柳姨娘狠心毒害我的生母,自我幼时便百般磋磨折辱于我,长大之后更是数次对我痛下杀手,甚至不惜派遣亡命之徒,千里追杀我的亲舅与那位嬷嬷,二人皆是本案关键证人。桩桩件件,血债累累,皆有实证摆在眼前。今日圣上秉公裁决,你们所受的一切惩处,皆是你们多年姑息养奸、纵容恶人的恶果,从头到尾,与我无关。”

几句话坦荡凌厉,字字戳心,说得丞相与老夫人哑口无言,脸上青一阵白一阵,心头怒火熊熊燃烧,却偏偏无从辩驳。

可她如今是圣上亲封的怀宁郡主,身份尊贵,远高于府中任何人。二人纵使恨得牙痒、怨入骨髓,也绝不敢动手责罚半分,只能将满腔阴毒怨意死死压在心底,冷着一张铁青的脸,不耐挥手让她回自己院落。

另一边,消息很快传入靖王府。

林婉瑜听闻生母柳姨娘定罪秋后处斩,吓得浑身发冷。她眼下不过是王府里地位最低的末等侍妾,一旦与生母的重罪扯上牵连,往后再无半分出头之日。为保全自身、保住仅有的荣华地位,她心中没有半分丧母的悲戚与难过,当即主动对外放话,当众彻底与生母撇清所有干系,直言柳姨娘罪孽滔天、罪无可赦,自己早已与生母断绝母子情分,从今往后再无牵扯,不愿被其拖累半分。

林婉瑜主动弃母、绝情切割生母的事情,短短一日便传遍了全京城。大街小巷,茶楼酒肆,人人议论纷纷,唾骂不止。风声自然尽数传入靖王府上下,府里的婢女、侍卫私下三三两两聚在一起,冷嘲热讽不绝于耳,人人都鄙夷唾骂她是忘恩负义的白眼狼。

亲娘被判死罪,她不见一滴眼泪、无半分痛心,转头便急着划清界限、弃母自保,半点骨肉人心皆无。

她本就在王府地位卑微、日日受尽磋磨,如今名声尽毁,更是走到何处都要承受旁人鄙夷唾弃的目光,暗地里处处受人排挤、刁难、折辱,日子过得难堪屈辱,举步维艰。

多重委屈与打压积压在心,林婉瑜的恨意彻底扭曲发酵,心中怨毒滋生蔓延:她偏执恨上林瑾瑜,认定是林瑾瑜步步追查、赶尽杀绝,逼死自己生母,彻底毁了自己安稳的依靠与前程;她怨生父、怨祖母,恨他们事发之时只顾保全相府自身,毫不犹豫舍弃姨娘与她,冷血凉薄;她更恨王府一众下人趋炎附势、落井下石,仗着她位份低微肆意折辱践踏。

靖王府书房之内,靖王独坐案前,眼底藏着深沉算计与阴鸷。

他长久以来与太子萧沐渊朝堂针锋相对、暗自制衡较量,无时无刻不在紧盯东宫所有动向,处处提防萧沐渊势力壮大,威胁自己的图谋。

此前林瑾瑜南下寻访人证、四处搜集柳姨娘罪证的全程,萧沐渊皆是暗中隐秘出手相助,行事极为谨慎隐蔽,未曾留下任何明面上的把柄。可靖王安插在沿路、东宫的眼线众多,早已传回不少细碎异常的痕迹。

他虽无实打实的罪证,心底却早已生出浓重猜疑,笃定太子一直在私下暗中扶持、庇护林瑾瑜,将林瑾瑜视作藏在宫外、可用以制衡朝堂的隐秘羽翼与棋子。

在靖王眼中,林瑾瑜便是萧沐渊暗藏在外的助力,是日后阻碍自己图谋、制衡自己的眼中钉、肉中刺,心中早便生出借机铲除她、斩断太子臂膀的心思。

这时下人通传林婉瑜求见,靖王抬手准她入内。

林婉瑜一进门便红着眼眶跪地哭诉,将自己连日遭受的冷眼非议、被人鄙夷排挤的委屈尽数道出,字字凄苦,惹人假意怜惜。话锋一转,她精准拿捏住靖王猜忌太子、敌视林瑾瑜的核心心思,主动献上阴毒计策,恳请靖王借设宴之机除掉林瑾瑜。

她心中盘算,靖王府举办盛大宴席,名正言顺邀约京中权贵,林瑾瑜身为怀宁郡主必定赴宴,到时候她便可近身伺候,寻机下毒。除去林瑾瑜,既能报丧母之仇、消解心中恨意,又能帮靖王斩断萧沐渊的潜在助力,借此博取靖王的青睐与信任,抬升自己卑微的地位。

靖王闻言眼底闪过一丝冷赞许,这番提议正中他下怀,当即应下二人的龌龊交易:由靖王私下提供无色无味、取人性命于无形的烈性毒药,事后替她层层遮掩兜底,抹去所有痕迹,保她无虞;待到王府大宴当日,由林婉瑜伺机在酒水点心之中投放毒药加害林瑾瑜。

二人谈话密不透风,却不知东宫早已安插眼线潜伏在靖王府,书房内所有密谋一字不落尽数被那人听去,连夜悄悄出宫,将下毒设宴的阴谋尽数禀报太子萧沐渊。

二人谈话刚落,殿外便传来几个值守婢女、侍卫低声嘲讽林婉瑜的刻薄话语,字句清晰,尽数传入书房之内。

靖王借着往日对她的几分薄情分,顺水推舟、故作护短,当即传令下去,将一众多嘴嚼舌根、肆意非议主子的婢女、侍卫尽数拖下去严厉惩戒。

他此举从来不是怜惜、看重林婉瑜,不过是刻意施一份人情、收买人心,让她彻底感念自己的恩情,从此死心塌地、乖乖替自己办阴私狠事。

林婉瑜心思狭隘、识人不清,全然看不透靖王深沉算计,只当靖王是真心护着身处窘境的自己,心中满是感激涕零,小心翼翼贴身收好靖王送来的致命毒药,日日期盼宴席早日到来。

夜色渐深,京中两处府邸,各藏汹涌风波。

相府内死气沉沉,上上下下仆从人人自危、噤若寒蝉,唯独林瑾瑜居于院中,看书休憩、起居如常,沉静淡然。她素来知晓靖王对自己敌意深重,林婉瑜更是满心怨毒,心底早已生出重重警惕,料想对方迟早会伺机下手。她暗自打定主意,若是对方当真设局加害,自己便假意饮下毒酒,静观二人打算,收集完整罪证。平静表象之下,她心中澄澈清明,早已看透丞相与祖母心底积攒的深重怨毒,清楚这桩恩怨绝不会就此落幕,往后相府风波只会愈演愈烈。

另一边,靖王借着此次相府失权、丞相失意落魄之机,暗中派人悄然递去拉拢示好之意,不动声色铺垫起往后与丞相暗中勾结、共谋大事的祸根。

数日后,靖王府宴席如期开摆,皇室宗亲、文武朝臣尽数到场,太子萧沐渊亦依礼赴宴。入席之前,萧沐渊寻了一处无人回廊拦住林瑾瑜,眼底藏着掩不住的担忧,低声提点于她,言语间满是不易察觉的关切:“今日宴席凶险,你万事千万小心,尤其提防你那位庶妹,但凡她递过来的吃食酒水,一概不要轻易入口。”

林瑾瑜抬眼看向他,心中暖意微升,轻轻颔首应下,心中更加笃定自己假意试探的计划可行。一场藏于暗处、直指林瑾瑜性命的杀局已然铺开,朝堂之上暗流汹涌,权斗争锋暗潮迭起,一场更大的风雨祸端,正在大雍京畿之地悄然酝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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