昭雪组·收留优生计划
招募对象：年级前30%，曾因成绩被孤立、排挤者优先。
报名方式：教务处旁空教室，每日放学后提交纸质申请及成绩单复印件。
她看了一眼公告，后退一步。风把纸边吹了起来。她转身走了，脚步很稳，没回头。
没人围上来。几个学生路过时看了眼名字，有人小声说：“又搞小团体？”一个男生冷笑：“她自己才刚没事，这就开始拉人了？”
但没人撕掉这张纸。
中午，阳光照进走廊。一个戴眼镜的女生第三次经过公告栏。她停下，看了五秒，拿出手机拍了张照，动作很快，像怕被人看见。
第二天课间，论坛匿名区有条新帖：
“有人去报了吗？我怕是陷阱。”
十分钟不到，一条私信弹出来：
“我去交了表。昨天下午。桌上放了个文件夹，填完放进去就行。没人说话，也没人拦。”
发帖人回了个“草”。
第三天，朋友圈有人发了一张模糊照片——只拍到报名表一角，手写的名字露出一半。评论区很久没人说话，最后有人回：“我也想去。”
没人公开聊，但消息慢慢传开了。
第四天放学，教务处旁边的空教室门开着。里面没开灯，夕阳从窗户照进来，地上有一道橙黄的光。桌上堆着一叠纸，最上面那份写着“张婉婷”，班级是高二（4）班，旁边有行小字：“竞赛获奖三次，被说‘抢资源’，小组合作没人选我。”
温昭雪坐在靠窗的位置，手里拿着一支黑色签字笔。她一页页翻看，每看完一份就在右上角画个勾。
第二份，李哲，男，高二（7）班：“月考第一，班主任当众说我作弊，后来监控证明我没问题，但同学再没人借我笔记。”
第五份，陈思颖：“物理奥赛省一等奖，别人传我靠关系，家长会上有家长闹事，之后所有活动都不让我参加。”
第十份，林小舟：“数学单科年级第一，被叫‘卷王’，食堂打饭没人愿意站我旁边。”
她翻得越来越快，纸张翻动的声音在教室里很清楚。外面有篮球砸地的声音，远处有学生喊朋友的名字。广播开始播通知，她没抬头。
看到第十七份时，她停住了。
照片贴得有点歪，名字是手写的，周晓雯。
班级：高二（1）班。
备注栏写着：“上周在礼堂撕了《请还温明珠一个公道》的倡议书。今天早上，我同桌把水杯挪远了十厘米。”
温昭雪盯着这行字看了三秒。然后她轻轻笑了下，嘴角动了一下。她在名字右边画了个圈，不是勾，是圈。
继续往下看。
第十九份，第二十二份，第二十五份……到第二十八份，最后一张纸滑了出来。是个男生，赵宇航，附了一张竞赛奖状复印件，背面写了一句话：“我不想再一个人学了。”
她合上文件夹，发出一声轻响。
她站起来，走到窗边。对面宿舍楼有人拉开窗帘，有人在晾衣服，衣架碰在一起叮当响。
她把文件夹锁进抽屉，钥匙转了两圈，咔哒一声。然后她走出去，顺手关了灯。走廊很安静，只有她的鞋跟踩在地砖上的声音，清楚又利落。
路过公告栏时，她看了一眼。那张启事还在。边缘有点翘，像是被人摸过几次。右下角多了张小小的便利贴，上面用铅笔写着：“我也想进。”
她没停下，也没说话，把手插进校服口袋。指尖碰到一张硬卡片，是她昨晚重新印的学生证。正面贴着她的照片，背面有一行小字：我不是替身，也不需要被拯救。
走下楼梯时，遇到两个低年级女生。她们看见她，下意识让了半步。其中一个低头看手机，屏幕正是那个匿名帖的截图。
温昭雪从她们中间走过。风吹起她的马尾，扫过肩头。
她听见身后压低的声音：“她真的收人了……我看到名单上有我们班的。”
“那你还不去报？”
“我……我怕我不够好。”
“你年级第八，还不够好？”
脚步声渐渐远了。
她走出教学楼，没去校门，也没回公寓。她拐了个弯，走向图书馆后面的自习区。那里有一排长椅，平时没人坐。但现在，其中一个椅子上放着一个书包，拉链开着，露出半本习题册。
她走过去，坐下。
从口袋里拿出一颗薄荷糖，剥开，放进嘴里。
凉意冲上喉咙。
有人抱着资料匆匆走过。
有人坐在台阶上聊天，笑声断断续续飘过来。
一切看起来和以前一样。
又好像，有点不一样了。
她低头看着地面。影子被拉得很长，一直伸到下一个路灯下。
那里站着一个穿卫衣的女生，手里拿着一个文件袋，正朝这边张望。
温昭雪没动。
也没招手。
但她知道，明天这个时候，那张长椅不会再空着。
风吹过，树叶沙沙响。她抬手把额前的一缕碎发别到耳后。手指干净，指甲剪得很整齐，没有抖，也没有犹豫。
这个组，她要定了。
不是为了报仇，也不是为了让谁后悔。
只是因为她明白——
有些人，不该一直沉默。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