决战结束之后,城里的日子慢慢步入了正轨,大家都找到了自己的归宿,小街的诊所开得热热闹闹,城里的重建也差不多完成了,一切都安稳了下来。
这一周,我和钝钝总想着,该去秘境看看了。
林博士的实验室,还留在秘境的最深处,决战之后,我们一直没敢去碰那里的东西,总觉得,那里还留着博士的气息,总想着等一切都安稳了,再好好去整理一下他的遗物,好好和他说一声,我们做到了。
秘境的入口,比之前热闹了不少,偶尔有城里的人来这里踏青,这里的花草,在决战之后,慢慢长了出来,不再是之前那种压抑的样子,阳光透过树叶的缝隙洒下来,落在地上,碎成一片一片的光斑。
钝钝牵着我的手,蹦蹦跳跳地走在前面,她的小脸上满是开心,自从决战之后,她就总想着来这里,她说,她想看看博士的实验室,想看看博士以前生活的地方。
我们慢慢走进实验室,里面的东西,还和我们上次离开的时候一样,实验台上的仪器,摆得整整齐齐,墙上的设计图,还贴在那里,上面是博士的字迹,歪歪扭扭的,却写满了温柔。
钝钝伸手摸了摸实验台上的一个小摆件,那是一个小小的橡胶小人,和她的样子一模一样,她愣了一下,然后笑了:
“主人,你看,这是博士以前给我做的,那时候我还小,总喜欢拆他的实验零件,他就做了这个给我玩,说让我拆这个,别拆他的仪器。”
我看着那个小小的橡胶小人,也笑了,原来,博士早就把她当成自己的孩子了,从她诞生的那天起,就把所有的温柔都给了她。
我们慢慢往里走,走过我们曾经解锁双博士过往的那个房间,走过黑博士曾经现身的那个大厅,一路走到了实验室的最深处,那里有一个我们之前从来没有发现过的小小暗格,藏在书架的后面,不仔细看根本找不到。
钝钝指着那个暗格,眼睛亮晶晶的:“主人,你看,这里有个小盒子!”
我走过去,才看到那个暗格里,放着一个小小的木盒子,盒子的锁孔,是双螺旋的形状,和我们手里的那枚吊坠,一模一样。
我愣了一下,然后拿出了那枚吊坠,就是决战之后,黑博士交给我们的那枚,双博士的友谊信物,里面嵌着那颗绿色的心形宝石。
钝钝也凑了过来,看着那个锁孔,小声说:
“原来,博士早就把钥匙放在我们这里了呀,他早就料到,我们会走到这里的。”
我把吊坠轻轻嵌进了锁孔里,咔哒一声,锁开了,盒子轻轻弹开,一瞬间,暖黄色的光从盒子里铺了出来,铺满了整个房间,就像博士的温度一样,暖得人心里发软。
我们都愣住了,站在那里,看着那片暖光,然后,一个熟悉的声音,温柔地响了起来,是林博士的声音,就像他还在我们身边一样。
“钝钝,沈墨。 当你们看到这段留言,一切已经恢复平静。
我给钝钝留了一份礼物 —— 永久稳定的情感核心,不会损耗,不会关机,不会消失。
你会永远拥有心,拥有爱,拥有人间烟火。”
听到这里,钝钝的眼泪一下子就掉了下来,她捂住了自己的胸口,之前,她一直偷偷怕着,怕自己的情感核心会损耗,怕自己有一天会像以前一样,耗尽能量陷入休眠,怕自己不能陪着我,不能陪着大家,不能看着这个人间慢慢变好。
她从来没说过,但是我知道,她一直偷偷怕着,每次夜深人静的时候,她都会悄悄摸自己的胸口,感受核心的跳动,生怕下一秒,它就会停下来。
现在,博士告诉她,她不用怕了,她会永远拥有这颗心,永远拥有爱,永远拥有人间烟火。
我攥着她的手,能感觉到她的手在抖,我把她抱进怀里,轻轻拍着她的背,她靠在我的怀里,小声地哭着,却笑着,那是开心的眼泪。
博士的声音继续响着:
“沈墨,拜托你好好照顾她。 她不是机器,不是 AI,是我们的家人。”
我抱着钝钝,对着那片暖光,轻轻点了点头,我在心里说,博士,你放心,我会的,我会一辈子照顾她,永远不会让她受委屈,永远陪着她,看遍这人间的烟火。
“黑博士…… 如果你也看到了。 我等你回家。”
这句话,轻轻的,却像一道暖流,在房间里慢慢散开。
话音落下,盒子里的一道暖光,轻轻飘了起来,慢慢飞到了钝钝的面前,然后轻轻融入了她的胸口。
钝钝浑身一暖,她能感觉到,自己的核心,瞬间变得稳定了,再也没有之前那种隐隐的损耗感,再也没有那种不安的感觉,就像博士说的,永久稳定,永远不会消失。
她笑着闭上眼睛,对着空气,小声说:
“博士,谢谢你。”
“钝钝会永远幸福。”
就在这时,钝钝突然抬起头,看向了房间的门口,我顺着她的目光看过去,才看到,门口的阴影里,站着一道黑影,是黑博士。
他没有靠近,就那样静静地站在那里,应该是早就来了,只是一直没出声,就那样站在阴影里,听完了博士的所有留言。
他的脸上,没有了之前的疯狂,没有了之前的戾气,只有一种淡淡的温柔,他看着我们,看着那片已经慢慢散去的暖光,轻轻点了点头。
我能看到,他的眼角,有一滴泪,掉了下来。
他等这句话,等了几十年了。
从他误会老友,从他走上歪路,从他疯狂地想要变成神,他心里一直藏着的,不过是想等老友一句,我没有怪你,我等你回家。
钝钝想喊他,我轻轻拉住了她,摇了摇头,我们都知道,他需要一点自己的时间,需要一点和老友独处的时间,我们不该打扰他。
黑博士没有说话,只是对着我们,轻轻弯了弯腰,然后转身,慢慢走了,背影很轻,却很安稳,再也没有之前的那种沉重。
他没有变回曾经的那个意气风发的青年,也没有变回那个疯狂的吞噬之神,他就做回了他自己,那个曾经和林博士一起,想要打造人间烟火的研究员,他选择了放下,选择了守护,守着这个实验室,守着他的老友。
老友未负,初心未忘。
我们站在那里,看着他的背影消失在门口,才慢慢转过身,收拾好了那个盒子,慢慢走出了实验室。
走出实验室的时候,阳光洒在我们的身上,钝钝靠在我的怀里,摸了摸自己的胸口,小声说:
“主人,以后我们常来好不好?来看看黑博士,来看看博士。”
我握紧她的手,笑着点头:“好,我们常来。”
以后的日子还很长,我们会永远在一起,永远守着这个充满人间烟火的世界,永远,不会分开。
有诗为证:
半世飘零半世沙,幸留暖意在天涯。
从今莫问关机事,心火长明即是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