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七百天,冬天。
这是李大刚在戈壁上的第二个冬天。比去年更冷,风雪更大。但他已经准备好了,帐篷加固了,草料储备充足,羊群健康。
他坐在帐篷里,围着火炉,看着挂钟。它已经走了七百天,从未停止。他每天上两次发条,像某种仪式。
有一天,他想起了那个密钥。不是想起密钥本身,而是想起删除密钥时的感觉。那种平静,那种决绝,那种告别一切的勇气。
他现在还有那种勇气吗?他不知道。他只知道,他已经不再需要那种勇气。他不再面对选择,不再面对压迫,不再面对不公。他只是一个牧民,每天放羊,生火,做饭,睡觉。
但有时候,在深夜,当挂钟的滴答声在黑暗中格外清晰的时候,他会想起北京。想起地铁里拥挤的人群,想起写字楼里的空调声,想起代码在屏幕上流动的样子。
那些记忆像旧照片,泛黄,模糊,但还在。
他想起老周,想起小张,想起那些他删除联系方式的人。他们现在在哪里?在做什么?是否还记得他?
他不知道,也不想知道。他已经切断了所有的联系,像切断一根根绳索,让自己坠入深渊。但深渊里没有黑暗,只有戈壁,只有风,只有无尽的自由。
有一天,他在日记里写:"自由不是选择,而是放弃。放弃选择,放弃希望,放弃意义。当你不再追求任何东西,你就自由了。"
他合上日记本,给挂钟上发条。滴答,滴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