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人没有回酒店,而是在老板娘的安排下住在了铁锅炖隔壁的民宿房间里。几人都意犹未尽,索性围炉夜谈,从生活琐事,谈到诗词歌赋、人生哲学,从家国理想,又不知不觉聊到《长心计划》,三人像是大学宿舍夜谈的舍友,直到天光微亮,才依依不舍地各自睡下……
第二天下午三四点的时候,三个人才先后起床。洗漱完毕后,宇瀚提议道:
“老林,陈锋,明天就是元旦了,今天就给我们放个假,我带你们去冰雪大世界嗨一下?”
“好,太好了!”林远和陈锋都是眼睛一亮,异口同声道。话音刚落,两人对视一眼,都忍俊不禁。
“陈锋,你小子学我说话!”林远脸上带着笑意,打趣道。
“林哥,你才学我,明明是我先……”说到这里,陈锋戛然而止,哑然失笑,抓了抓头发,有些不好意思起来。
林远哈哈大笑,指着陈锋笑得前仰后合,眼泪都笑出来了。
宇瀚也被两人的活宝模样逗乐了,跟着笑了起来,一边笑还一边摇头,啧啧称奇。
三个大男人说说笑笑走在大街上,引起了不少路人的侧目。但他们毫不在意。
打上出租车,直奔松北区冰雪大世界的路上还是笑声不断,司机也被感染了,一路用东北话和他们聊天,还给他们讲了不少哈尔滨的趣事。几人听得津津有味,笑声不断。
虽然几个人心里暖流涌动,暖意融融,但哈尔滨的冬天还是很冷的。
车子停稳,宇瀚付过车费,几人推开车门的瞬间,一股夹杂着松花江特有凛冽气息的寒风迎面扑来。零下二三十度的极寒,让空气都变得锋利,吸进肺里像吞了碎冰。林远忍不住缩了缩脖子,宇瀚和陈锋也下意识裹紧了衣服。
下一秒,三人都被眼前的景象惊艳到了。无数巨大的冰块被垒成了一座座晶莹剔透的城堡,一座被封印的庞大水晶迷宫在冬日清冷的阳光下泛着青幽幽的光,折射出刺目的白。一座几十米高的冰雕主塔直刺灰白色的天幕,耀眼夺目,像童话里的宫殿。
“这是用松花江的骨头在盖楼啊!”陈锋仰着头,感叹道。
林远搓了搓冻僵的手,哈出一口白气,笑着附和:“人类的智慧和创造力,真是无穷无尽!我算是长见识了。世界最大的冰雪主题乐园,这个吉尼斯世界纪录,实至名归!”
宇瀚看着周围熙熙攘攘的人群,脸上露出喜色:“行了,别光看啦,这里很不错,今天咱们放下所有工作包袱,就做个彻头彻尾的游客。走,玩去!”
说完,他率先迈步,大步流星向售票处走去。
宇瀚气场十足的步伐,立刻吸引了几位导游的注意,几个导游围了上来,热情招呼。宇瀚没有一点架子,微微一笑,指着一个20岁出头的女导游道:“就你了!今天辛苦你帮我们安排一下游玩路线吧。”
女导游喜笑颜开,赶紧答应下来,立刻熟稔地安排起来。她先是按照宇瀚的要求麻利地帮他们买好了VIP套票,然后熟练地讲解着注意事项。
就在这时,众人路过一座长达五百米的超长冰滑梯。陈锋眼前一亮,眼底闪过一丝属于年轻人的狂热:“老大,咱们滑一圈玩玩?”
宇瀚和林远还有点没反应过来,同时摆摆手,示意陈锋先上。陈锋也不客气,直接助跑几步,坐上冰滑梯往下滑去,他的屁股刚挨着冰面,整个人就像被弹射出去一样哧溜滑了下去。五百米的冰道,失重感瞬间拉满,风在耳边呼啸成一片,他下意识地把双手死死贴在身体两侧,闭上眼睛,最后还是没忍住大叫了一声。
林远见状,哈哈一笑,紧跟着滑下来,一看姿势,他就是玩过的。滑下的时候还故意把身体往左歪,整个人在滑道里转了半圈,落地时顺势扑到陈锋身上。俩人笑作一团,哈出的白气在冷风里瞬间凝成霜,挂在眉毛和睫毛上。
林远爬起来拉起陈锋笑着往回走,一边走还一边嘚瑟:“陈锋兄弟,你这姿势,跟个刚出膛的炮弹似的,最好玩的,还是你这落地姿势,帅爆了,还带阻尼缓冲的!”
陈锋嘿嘿一笑,忽然出手胳肢了林远一下。林远猝不及防,赶紧闪躲。两人笑作一团,打闹着往回走。
宇瀚远远看着,脸上露出宠溺的笑容。
女导游看在眼里,嘴角浮出了一个可爱的弧度。她悄悄地走向了一个卖冰糖葫芦的摊位……
等陈锋和林远回到宇瀚身边兴奋地分享感受时,导游主动走上前去,给了每人一串冰糖葫芦。等挨个塞到他们手里后,她一脸灿烂地说:“几位大哥,请你们吃串糖葫芦!大冬天吃冰糖葫芦,在咱们东北这地方可讲究了。您想啊,人体体温37度,外面零下二三十度,这冰火两重天的,最容易上火。这时候必须得整一串这嘎嘣脆的冰糖葫芦,吃完透心凉,内外贯通了,就不觉得冷了!要不你们试试?”
陈锋看着手里冰糖葫芦,犹豫了一下,最终还是学着白雪的样子咬了一口,糖衣在嘴里“咔嚓”碎裂,酸甜冰凉顺着嗓子眼滑下去,让他精神一振。宇瀚和林远也露出了惬意的表情。
林远一边吃,一边看着小姑娘,脸上有些微微泛红,也不知道是不是天太冷的原因:“谢谢啊,你,你叫什么?”
小姑娘飒爽又不失娇媚地白了一眼林远,娇憨地说:“没见过你们几个这样的,人家一个水灵灵的东北大妞,硬是被你们无视了这么久。哎,还是这位大哥好,那我就自我介绍一下:我姓白,单名一个雪字。大家都叫我白雪。几位大哥可以叫我小雪,当然,也可以叫我……”小雪故意拉长了声音,还冲着几人俏皮地眨了眨好看的大眼睛,随后,又自顾自笑弯了腰,白白净净的脸上,一双眼睛弯成了两个大大的月牙。
“白,白雪公主?”林远听完惊呼出声,随即仿佛意识到了什么,赶紧用手捂住了嘴巴。
宇瀚和陈锋忽然一起爆笑,两人眼神里满满都是揶揄。
林远羞红了脸,幽怨地看了一眼宇瀚和陈锋,弱弱地嘟囔了一句:“本来就是嘛”。
宇瀚和陈锋再次爆笑。白雪脸色也有点微红,丢给了林远一个好看的白眼……
在白雪的建议带领下,几人先去玩了一把男人最爱的‘雪地卡丁车’。陈锋把油门踩到底,在引擎轰鸣声中冲出去的瞬间,他体验到了速度与激情的极致快乐。
林远也完全放开了,一边狂按喇叭,一边大笑着跟在陈锋车尾,时不时故意猛打方向。
宇瀚的车技最好,总能在陈锋和林远互相别车、眼看要撞上的一瞬间,恰到好处地切入空隙,把两人的节奏搅得鸡飞狗跳。
小雪的卡丁车在几人中间穿梭,一边灵活地躲避,一边兴奋地欢呼着,清脆的笑声混在引擎声里,把整个冰面都点燃了。
10分钟后,几个人气喘吁吁地停下了车。大家头上冒着热气,都大呼过瘾,特别是小雪,小脸通红,兴奋极了。
宇瀚擦了擦汗珠子,笑着问小雪:“下一个项目怎么安排?”
小雪兴奋地指了指不远处的排队区:“热身完毕,接下来该上‘雪地飞龙’了。这可是咱园区的王牌项目,雪圈像炮弹一样在冰面上弹射起步,失重感拉满,绝对让你们把魂儿都甩出来!”
……
“啊——!!!”
小雪的尖叫声回荡在雪地上空。
陈锋双手死死抓着雪圈的边缘,狂风像刀子一样刮过脸颊,强烈的失重感让他的心脏悬到了嗓子眼,但他非但没害怕,反而咬着牙,享受着把灵魂都甩出躯壳的极致刺激。
林远则完全放开了,他一边跟着小雪疯狂尖叫,一边在颠簸的雪圈里手舞足蹈,像个彻底释放了压力的孩子。
宇瀚微微仰起头,任由狂风灌进领口,脸上透出一抹难得的轻松和释怀。
雪圈重重地砸在终点区的雪堆里,四人被颠得东倒西歪,却同时爆发出一阵酣畅淋漓的大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