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老者与老妇人对视一眼,只见老妇人起身,上前温和地拉住郁楚瑶的手。
“孩子,莫怕,我是你的外祖母,他是你的外祖父。”
“我的外祖母?外祖父?”郁楚瑶难以置信,虽说她的娘亲被父亲救了之后想不起以前的事,可突然之间冒出两位老人家,自称是她的外祖,未免太过离奇。她下意识地后退半步,目光警惕地扫过二人,“你们凭什么说是我的外祖父和外祖母?可有证据?”
“当然有证据!”李琰走了进来,先向两位老人行了礼,“父亲、母亲,就让儿子给楚瑶详细说明。”
两位老人点头同意,老妇人则回原位坐下。
回想中年男子在城门口说的那些话,郁楚瑶才意识到,在她毫不知情的状况下,这些人应该已将她的过往扒了个底朝天。她在他们面前已毫无秘密,可他们对她来讲却是迷雾重重。
他们主动认亲,进一步证明并无加害之意,那就听听此人如何说。
“请问,你们是什么人?突然让人将我带来认亲,搞得我一头雾水。一切尚不明朗,这亲恕我难以认下。”
李琰解释道:“我是偶尔经过颜氏绣庄,进去逛了逛。而你正在跟一位绣娘说话,长相和身段像极了我那位失踪的妹妹,便派人查了你的底细。”
其实李琰并非偶然路过颜氏绣庄,而是专程去的。知晓了怀王有心仪之人后,假装给内人买绣品,想先看一看这位叫郁楚瑶的女子究竟生得何等模样,能让怀王那般倾心。
那日也是凑巧,郁楚瑶遇到刺绣上的难题,来到店铺向颜汐雅请教,恰巧被李琰看了个正着。
怎料这一看不要紧,还以为是自己的妹妹李希婉。可仔细想来,妹妹若活着,已步入中年,而眼前的女子正值青春。于是回到家中,立即派人深入调查。
“很快,京城的探报锁定了郁明轩。他辞去官职后,人倒变得随和起来,详细说了当年救你娘的经过。当年,郁明轩外出办差,回京城的途中,遇到一阵龙卷风,他迅速躲了起来,亲眼看见那龙卷风将一辆马车卷去,没多久,龙卷风消失,那马车跌入谷底,郁明轩便带着人来到谷底,这才救了马车里的人,而马车里的人正是我那可怜的妹妹李希婉。”
郁楚瑶对李希婉这个名字十分陌生,却也说明这家人姓李。可眼前的男子依旧说得不清不楚,仅凭这些还不足以证明她的娘亲就是李希婉。
“你怎知我父亲救的人就是你的妹妹?”
老妇人说道:“希婉那年也就像你这么大,十分贪玩儿,瞒着我和老爷从云陵郡跑去京城,身边只带了一个丫鬟,也仅给我们留下一封书信。知晓此事后,老爷连夜发出信息,让沿途的暗卫负责保护。可那日暗卫晚去了一步,到达谷底时,希婉乘坐的马车被摔得粉碎,那丫鬟死了,已被人葬在山谷里,而希婉不见踪影。”
老者也终于开口说道:“为了找到希婉,我动用了李家所有的人脉,包括在京城的探报,结果一无所获。本以为我那可怜的女儿已亡,谁知将近二十年后,遇见了你,才查到京城的郁家。李家虽跟郁明轩没有来往,却对他十分熟悉,可惜啊,只关注了他在朝堂的举动,却忽略了他身边的女人。怎么都没想到是他救了希婉,还让希婉当了他的妾室,因希婉失忆,便给她取了静姝这个名字,而郁家的妾室又甚少出门,故而给寻人带来困难,后来干脆放弃。”
听到此处,基本能证明她的娘亲就是李希婉,可郁楚瑶仍不敢轻易确信,尤其是他们不断提到京城的探报,令她心生警惕。
郁楚瑶多多少少听说过,京城的探报背后之人势力雄厚,连陛下都会给几分颜面。从他们的话语中判断,李家很有可能是京城探报背后之人。若自己的娘亲真是李家失散的女儿,那她岂不是与京城那个庞大的情报网络有了千丝万缕的联系?
突如其来的身世变化,让郁楚瑶一时难以消化。她低头沉思片刻后,说道:“此事太过突然,我不能仅凭你们一面之词胡乱认亲,待我回去后给家父写封信,若能得到他的确认,再来认亲也不迟。”
“郁明轩的家书已在我身上,这就拿给你看。”李琰说着掏出一封信,递给郁楚瑶,“我李家办事向来周全,你能想到的我们都会想到。”
郁楚瑶接过信,指尖微微发颤。信封上写着“楚瑶亲启”,的确是父亲的笔迹。她小心拆开,抽出信纸,熟悉的字迹映入眼帘。
仔细浏览后,她终于确信,自己娘亲正是他们口中的李希婉。她收起信,缓缓抬起头,拜道:“楚瑶见过外祖父、外祖母,还有舅舅。”
那老者与老妇人相视一笑,眼中泪光闪烁。
老妇人再次起身,上前扶起郁楚瑶,紧紧握住她的手,声音哽咽:“好孩子,你娘在你五岁时离世,我连她最后一面都没见到,今日能跟你相认,也算是老天爷对我的补偿。往后你就住在李家,我们定会好好待你。”
忽然到来的亲情,令郁楚瑶很不适应:“我很喜欢现在住的宅子,还望外祖母理解。不过,一有时间我会前来看望您和外祖父。”
老妇人闻言,眼中闪过一丝失落,很快又露出慈爱的笑容:“也罢,只要你开心,住在哪里都好。但今日,不能这么快离开,必须在家中用过饭再走,顺便将李家上上下下的人都见见。”
郁楚瑶只能应允。
这时,外面有人禀报道:“老爷、夫人,怀王来了。”
怀王?郁楚瑶心中一紧,他怎么会来到李家?
李琰向两位老人说道:“父亲、母亲,儿子出去迎接怀王,你们放心在此跟楚瑶叙话。”
老妇人点点头,待李琰出去后,向一旁的下人吩咐道:“去,把家里的人都叫来,让他们都来见见我们李家的外孙女。”
灵萱一直在一旁静静地听着,从疑惑到惊讶,再到高兴。她终于觉得,死去的姑爷给小姐托的那梦实在有意义。若小姐没来到云陵郡,哪会遇见四姨娘的娘家人?这下在陌生的地方有了亲人,小姐往后又多了一份依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