原来念辙一直派人暗中保护郁楚瑶,当跟着的人看到李家的属下在城外将郁家六姑娘带走后,不敢轻举妄动,赶回去报告给念大人,念辙则回到怀王府报告给王爷。
得知此事后,张梓恒一刻也坐不住,迅速带着人马来到李家,将整个李家团团围住,然后亲自带人冲了进去。
李琰一出门,便见怀王气冲冲带着人来,更加确定这位怀王对他新认的外甥女有多重视,连忙笑脸相迎。
“怀王殿下带这么多人前来,该不会是李家做错了什么?”
张梓恒已顾不上许多,厉声说道:“听说李家在城外带走一位姑娘,那位姑娘是本王在京城的一位故人,对本王十分重要,若李家不乖乖放了她,本王不怕跟李家撕破脸,让隐士家族百年的基业就此断了根。”
“我隐士家族的基业稳固,不是怀王想断就能断得了。”李琰自然不会轻易退让,“就凭怀王带来的这些人,我根本不会放在眼里,只要我稍稍动动手指,他们便有去无回,包括殿下。”
张梓恒拔出剑直指李琰:“那便试试,本王今日就算拼上这条命,也要护她周全。”
李琰瞧一眼明晃晃的利刃,并未退缩,而是笑道:“看得出,楚瑶在怀王心中十分重要,那我就放心了。”
张梓恒手中的剑微微一滞,李琰这话里似乎另有深意。他皱眉盯着李琰,冷声道:“什么意思?”
李琰轻轻推开那柄指着他的剑:“楚瑶是我亲外甥女,她正在里面跟她的外祖父外祖母相认,怀王还会觉得李家会伤害楚瑶?”
张梓恒闻言,手中长剑缓缓垂下,眼中怒意渐消,却仍带着几分警惕。
“到底怎么回事?”
“怀王若想知晓详情,这边请,我仔细说给殿下听。”
来到李家的书房,下人奉了茶后,李琰才将郁楚瑶的身世和盘托出。
听完后,张梓恒沉默片刻,眼中神色复杂。怎么都没想到郁家六姑娘竟跟隐士家有这层血脉关系。
李琰接着说:“殿下的事,我李家再清楚不过,您在京城时便看上楚瑶,怎奈陛下忌惮王家,王家又跟当时的云陵王勾结,致使陛下放弃了您,也不愿您跟郁家任何一位姑娘联姻,主要是郁明轩跟陛下穿一条裤子,他也不希望自己的女儿嫁给被陛下放弃的皇子。后来遭逢变故,殿下来到云陵郡,而楚瑶嫁给了裴家二公子,却不想那裴二公子竟是个短命的,婚后不久便撒手人寰。楚瑶又鬼使神差地来到云陵郡,殿下的心里又燃起希望,还派人在背后默默守护着她。我要是楚瑶,定会为殿下的这份深情感动。”
隐士家族的厉害,张梓恒早已领教,可还是不满道:“你竟在私下查我?”
“不瞒殿下,连朝堂上的天子,我李家都查得一清二楚。”
“哼,父皇就该手段强硬些,好好治治李家,也好让天下人保有隐私。”
“唉,我李家再厉害也有疏忽,要不怎么一直找不到我那可怜的妹妹?直到今日方知李家还有楚瑶这么一位外孙女。”
张梓恒警惕道:“你还想说什么?”
“我想说,往后李家不会再想着用哪位姑娘跟殿下联姻,殿下不必再为此事苦恼。接下来,我李家要做的便是促成殿下和楚瑶的好事。”
张梓恒虽希望如此,可他也清楚,李家这么做必定有他们的图谋。于是拒绝道:“这是本王自己的事,无需李家参与。既然郁家六姑娘很安全,本王就不在此久留,告辞。”
李琰并未阻拦,起身行礼道:“恭送怀王!”
待怀王离开后,李琰自语道:“不想让李家参与也无妨,只要你跟楚瑶走到一起,便跟我李家有千丝万缕的联系,我们李家会想方设法将你推上皇位,以图巩固隐士家族的基业。”
郁楚瑶见了李家所有人,令她惊讶的是,亲舅舅共有五个,什么堂舅舅表舅舅加起来竟有几十位,外祖母还说,有许多舅舅不在云陵郡,而是遍布各地。
还见了在云陵郡的表姐妹、表兄表弟、表姨、表姨父之类,李家人丁之兴旺,远超乎一般人的想象。郁楚瑶数也数不过来,只觉脑袋发胀。
李家的宴席一下子摆了几十桌,不知道的还以为哪家在办婚宴,知道的方知不过是家宴罢了。
好不容易应酬完毕,郁楚瑶得以脱身离开,被李家的马车送回颜氏绣庄。
颜汐雅一见到楚瑶,兴奋地将她拽到后院,一进屋,先大笑不止:“哈哈哈!我太开心了!先让我笑一会儿,再跟你说。”接着又是一阵大笑。
郁楚瑶和灵萱不明所以,面面相觑。
见孟朵儿进来,灵萱上前问道:“颜师傅是怎么了?为何大笑不止?”
孟朵儿回道:“因为我爹来过一趟,给颜师傅说了一件重要的事。”
灵萱继续问道:“什么事?”
还没等孟朵儿回答,颜汐雅止住笑声:“这么高兴的事,必须由我亲口告诉楚瑶。”
颜汐雅清了清嗓子,郑重地说:“楚瑶,有件天大的喜事,你听好了,裴家大公子裴锦堂在京城精尽人亡,你说我这张嘴是不是开了光?真是老天有眼。哈哈哈……”
上次听颜师傅说孟公子是替隐士家族做事,今日到李家走了一回,认下外祖父和外祖母,以及一大堆表亲,郁楚瑶方知李家便是隐士家族。本想问一问裴锦堂的事,因没有合适的理由以及好的机会插话,才不得不将想问的话咽回肚子里。
一回到绣庄,便听到裴锦堂死了,惊讶过后,也为裴家感到悲哀。
“死了?消息是否可靠?”
“当然可靠,是孟公子说的。他说京城那边传来消息,裴锦堂是在裴家绣庄干坏事的时候死的。”
“孟公子有没有说可查出锦文是否被裴锦堂所害?””
“查了,二公子的确是被裴锦堂害死的。”
“可有证据?”
“孟公子说,死去的絮儿是裴锦堂找的替罪羊,裴家绣庄的一名绣娘能证明,絮儿根本没给二公子下毒,因裴锦堂用家人的性命威胁,絮儿不得已才承担了所有罪名。”
“原来絮儿真的有家人?”郁楚瑶想不到她炸裴锦堂时编的假话竟然成真。
“事后裴锦堂还给了絮儿家人一笔银子,还好絮儿的家人没有将银子花掉,那银子便成为物证,人证物证俱全,本来孟公子派去京城的人打算将裴锦堂押去公堂,结果头天晚上他便精尽人亡,呵呵呵,老天都看不下去,直接将他收了。”
替锦文难过了一会儿后,郁楚瑶叹道:“锦文若在天有灵,知道是自己的亲哥哥将他害死,不知是该难过,还是该替裴家担忧。”
“孟公子让我告诉你,裴家一下子失去两个儿子,裴老爷不得不再次撑起家业。裴家打算培养好唯一的孙子,待他长大成人,再将所有家业交到他手中。”
“孟公子真是细心,竟能猜到我担心裴家,也让你将裴家的情况告诉我。”
颜汐雅心想:“哪是孟公子心细?是怀王才对。”
“应该说是孟公子身后的厉害人物心细才对。”
“你上次给我说,孟公子身后的厉害人物可能是隐士家族。颜师傅有所不知,今日我回来得晚,是因为我被人请去了隐士家族,代表隐士家族的李家竟然是我的外祖父家。猛然之间认了一门亲,到现在我都没回过味儿来。待我消化得差不多时,定要登门感谢李家。”
颜汐雅担心露馅,赶紧说:“只是我猜的,孟公子身后不一定是李家。就别感谢了,免得谢错了人。”
“要不,你把孟公子请来,让我当面表达谢意?”
孟朵儿赶快说道:“郁姐姐,我爹说了,颜师傅给我教刺绣不收银子,就是对他最大的感谢。”
郁楚瑶敏锐地觉察到,她们似乎在掩盖着什么,便不再追问:“既如此,此事就此作罢。”
猛然想起孟诡牙跟了怀王改名为孟成安,而曾经的孟诡牙亲口承认他有个女儿,难道正是在绣庄学习刺绣的孟朵儿?
若真如此,在背后帮她的人应该是怀王。还有那日因为一只蝴蝶跟怀王偶遇,恐怕也是怀王刻意安排。
既然怀王不愿她知晓,那便装作不知,时间久了,怀王得不到任何回应,便会明白她的心思,自然而然会放弃。
相反,若挑明了,反而会让彼此尴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