清晨的阳光刚爬上窗台,林大勇醒了。
他睁开眼,天花板上的裂缝还是老样子。
翻身坐起时骨头咔哒响了一声。
右脚那只挤脚的拖鞋还在床边躺着。
他下床走进客厅,看见茶几上多了个东西。
白色小布袋,扎着红绳,印着“一级民用储备·非卖品”。
旁边压着一张签收单,事务部的章盖得方方正正。
他盯着那袋子看了三秒,伸手摸了摸。
有点沉,米粒在布里沙沙轻响。
这就是灵米?比普通米硬,闻着有股泥土后的清味。
厨房传来水声,门缝透出人影。
周素琴已经来了,围裙系得一丝不苟。
她正把锅刷第三遍,手指一根根抠过边缘。
“你醒啦。”她头也不回,“袋子看到了吧?”
“嗯。”他走过去,把布袋放在灶台上。
“国家配的,不能糟蹋。”她说,“第一顿我来煮。”
他靠在门框上,看她打开布袋。
动作慢得像拆炸弹,舀了一小撮出来。
“十斤米,按每人每天一小碗算,能吃三百天。”
“必须均匀分,不能今天多吃明天断顿。”
“妈那边……”他张嘴。
“一样。”她打断,“全家标准统一。”
“体质改善是长期事,急补没用。”
他闭上嘴,点头。
她是对的,可心里还是揪了一下。
妈咳了半辈子,要是能多补点就好了。
水开了,她把米倒进去。
火苗舔着锅底,咕嘟声慢慢响起。
两人谁都没说话,只听着那声音转浓。
饭香出来了,淡淡的,不像想象中冲鼻。
没有金光,没有异象,就是一碗饭该有的香。
他凑近看了一眼,白米饭泛着微光,仅此而已。
“熟了。”她关火,掀盖。
蒸汽扑上来,糊了她一脸。
她拿筷子拨了两下,盛出四小碗。
每碗刚好一拳头大,不多不少。
她端着碗往餐桌走,脚步稳得像量过尺子。
“先放凉点,别烫着。”
他坐下,捧起自己的那份。
米粒晶莹,咬下去有点韧劲。
嚼了几下,喉咙滑得顺畅些,疲劳感退了点。
他停下筷子,看向母亲房间方向。
门开着,床铺整好,没人。
“妈晨练去了。”周素琴说,“回来再吃她的份。”
他低头继续吃,一口一口很慢。
这米不夸张,但确实不一样。
不是猛药,是细水长流的养。
“你觉得有用吗?”他问。
“我说了不算。”她夹起一粒米对着光看,“国家发的,肯定测过数据。”
“咱们普通人能吃到这种东西,已经是破天荒了。”
他点点头。
以前山里找点好药都得藏起来。
现在国家直接送上门,还管分配。
吃完最后一口,他舔了下嘴唇。
嘴里留着清甜,肩膀松快了。
“明天我还想给妈多煮半碗。”他说。
“不行。”她立刻放下碗,“规则定了就得守。”
“你要带头破例,后面怎么管?”
“公平比偏爱更重要。”
他看着她。
她眼神没躲,笔直迎上来。
他知道她说的是对的。
可当弟弟的,总想让妈多吃一口。
“我知道。”他低头收拾碗筷,“你说得对。”
“但这米……能不能单独给她存点应急?”
“可以。”她从包里拿出个铁盒,“防潮防灵纹,特制的。”
“剩下的全锁进去,钥匙我保管。”
“真有紧急情况,我批条子。”
他笑了下。
她办事永远滴水不漏。
两人一起把九斤多的灵米倒进铁盒。
盒子沉甸甸的,合盖时发出咔的一声闷响。
她在标签上写下:“第1天 / 共300天”。
字迹工整,像刻上去的。
盒子放进厨房高柜最上层。
她踩着小板凳,伸手够到角落。
“位置安全,防小孩也防盗。”
他站在下面扶着凳子。
“你说……这米吃满三个月会咋样?”
“不知道。”她下来站稳,“但一定比现在强。”
“咱们等着看。”
阳光照进厨房,落在空锅上。
水珠顺着锅沿滑下来,在台面拉出细线。
他坐回沙发,开始整理药篓。
藤编的老物件,磨得发亮。
昨夜那场检测的事还在脑子里转。
火球符被定性了,他也成了“考古第一人”。
听着挺唬人,其实他就做了该做的事。
现在家里有了灵米,日子好像不一样了。
又好像没变。
饭还是饭,碗还是碗,只是米换了一种。
周素琴在灶台边写记录表。
保温杯摆在手边,杯底藏着通讯器。
她一笔一划记下今日消耗:0.033斤。
写完吹了下墨迹,抬头看他。
“别想太多。”她说,“你现在要做的,就是按时吃饭,正常生活。”
“别的,国家会安排。”
他嗯了一声,摸了摸腕上的红绳。
母亲织的,洗了上百次还没烂。
窗外传来鸟叫,楼下电动车启动的声音。
家属院的生活节奏照常运转。
谁也不知道,这一小袋米意味着什么。
但他知道。
这是普通人也能变强的开始。
他把药篓背好,站起身。
“我去趟事务部。”
“例行登记,顺便交昨晚的观测日志。”
她点头,顺手把空饭盒装进保鲜袋。
“带回去。”她说,“他们要做残留检测。”
“每一粒米都要闭环管理。”
他接过袋子,塞进药篓夹层。
动作自然得像装草药。
走到门口,他回头看了一眼。
铁盒静静立在高柜上,标签朝外。
“第1天 / 共300天”。
太阳升到了楼顶。
光影斜切过厨房瓷砖,停在铁盒一角。
他开门出去,脚步踏在楼梯间。
身后,屋内水龙头滴下一滴水。
砸在洗碗池里,晃开一圈涟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