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砚秋的直白来得猝不及防,打了严肃一个措手不及。盯着陈砚秋那张青涩未褪却又异常平静的脸,严肃一时竟不知道该作何反应。
自己到底是应该夸她看得通透、人间清醒?还是该骂她无病呻吟、年纪轻轻就故作沧桑?
怎么说都不合适,所以到最后,严肃只是抿了抿唇,沉默地站在原地陪着她一起放空。
陈砚秋安静地看了他几秒,忽然展颜一笑:“所以,你说的那个新的赚钱门路在哪呢?”
严肃一脸意兴阑珊地耸了耸肩:“说实话,我还没想好。”
然而严肃预想中的疾风骤雨并没有到来,陈砚秋只是眯了眯眼睛,满脸戏谑地说道:“那你约我一个女孩子出来,总不会连顿吃的都舍不得请吧?”
“那不至于!”严肃脸上又堆起笑嘻嘻的模样,“走着走着,我请你去前大路吃海鲜大餐。”
陈砚秋忍不住翻了个白眼,语气里满是嫌弃:“我就知道你还是那么抠门!去前大路吃海鲜大餐还不如在我家里自己做!”
“嘿,你这丫头怎么这么不知足。”严肃笑着伸手推了推陈砚秋的胳膊,“走了走了,有的吃就不错了,居然还挑三拣四的,真把自己当大小姐啦?”
陈砚秋皱着鼻子哼了一声,伸手拍开他的手,“谁挑三拣四了,明明是你小气!”
两人就这么吵吵闹闹地晃到前大路的海鲜小摊。
所谓的“海鲜大餐”,就两盘清蒸小螃蟹,一份炒花蛤。
陈砚秋全程没给严肃一个好脸色,筷子戳着螃蟹壳半天不动一下,不远处的陈磊更是看得双眼几乎要喷火。
可严肃的脸皮比城墙还厚,他先是慢悠悠地啃完最后一只螃蟹腿,然后顶着陈砚秋满是威胁的眼神拽住她的手腕就往不远处的彩票店走。
陈砚秋使劲挣了挣居然没挣开,语气里的不满更甚:“干嘛!请我吃这么点破海鲜就算了,居然还想骗我买彩票?”
严肃压根没理会她的抱怨,脚步都没停一下径直走到柜台前,对着里面叼着烟的老板大声喊道:“老板,来一板刮刮乐!要最大张的那种!”
说完,他才转头看向鼓着腮帮子的陈砚秋:“别生气啊,待会儿给你个惊喜,保证让你消气!”
然而彩票店老板却慢悠悠地瞥了他一眼,含糊不清地问道:“什么刮刮乐?听都没听过!”
这下轮到严肃懵了,过了好一会儿他才一脸着急地解释道:“就是那种……一张纸,上面有一层银色的涂层,用指甲或者硬币一刮,就能看到里面的图案或者数字,中没中奖一眼就知道,中了就能当场兑钱的玩意儿啊,你这儿没有吗?”
老板从柜台底下摸出一板卡片,往柜台上一摆:“哦!你说的这玩意儿啊,叫‘即开票’,才刚兴起没几天,小伙子挺时髦啊,这个都知道!”
严肃赶紧干笑了两声,抬手抹了抹头上压根不存在的冷汗。
还好还好,自己要是一通《狮虎碎金吟》耍得行云流水,结果最后栽在这个年代还没有“刮刮乐”上,传出去岂不是乐子大了!
陈砚秋不屑地撇了撇嘴,语气里满是嫌弃:“就这?这算什么惊喜!”
严肃笑眯眯地付了钱,随手就把即开票递到了她的面前:“你刮开试试!说不定能中个大奖呢?”
见严肃已经付了钱,陈砚秋将信将疑地接过即开票,从口袋里摸出一枚硬币,低着头一张张刮了起来。
就这么一张接一张,随着刮开的结果有中有无、面额忽高忽低,陈砚秋的情绪也跟着大起大落,一会儿惊呼“中了中了”,一会儿又懊恼地跺脚“怎么才这么点”。等全部刮完一统计,严肃花了一百最后只中了六十。
陈砚秋把硬币往柜台上一放,一脸郁闷地嘟囔道:“搞了半天还亏了四十!白高兴一场!”
严肃看着她懊恼的样子,心里暗暗窃喜:好戏开场了!
他慢悠悠地从怀里掏出一个小巧精致的盒子,故意轻轻叹了口气:“哎!看来你的惊喜,还是只有我能够给你!”
陈砚秋的眼睛瞬间就直了,她直勾勾盯着那个小盒子,心里乱成一团麻:这是什么意思?他这是……要跟我表白?
彩票店老板的眼睛也瞬间瞪得溜圆:这小伙子是真有两把刷子啊,‘即开票’居然还有这种玩法?!
不远处的陈磊更是在心里疯狂咆哮:严肃你个王八蛋,居然跟我玩背刺!你特么什么时候买的这玩意儿?我怎么一点都不知道!
给你花钱的男人不一定爱你,但不给你花钱的男人一定不爱你。
但是如果你愿意给一个女人花钱,那她就会告诉你她要的不是你的钱,只是你的一个态度。
成年人不做选择题,他严肃里子面子全都要!
“不打开看看?”严肃用指尖小巧精致的盒子,冲着陈砚秋抬了抬下巴。
“我......”陈砚秋眼神慌乱地扫了一眼旁边看热闹的彩票店老板,支支吾吾了半天也不知道该伸手去接,还是该拒绝。
见她如此纠结犹豫,严肃指尖一挑掀开了盒盖,一枚色泽温润、造型圆润小巧的玉佛一下子映入了眼帘。
“男戴观音女戴佛。”严肃凑到陈砚秋耳边,温热的气息扫过她的耳畔,“新的一年,祝你平安顺遂,岁岁无忧。”
话音刚落,他便取出盒中的玉佛走到浑身僵硬紧绷的陈砚秋身后。
带着严肃体温的红绳缓缓绕过她的脖颈,冰凉的玉佩刚一贴上肌肤便让陈砚秋浑身激起一阵细微的战栗;一丝难以言喻的微妙心绪悄然在她原本沉寂荒芜的内心悄悄扎根、抽芽,顺着血脉一点点蔓延到四肢百骸。
不远处的陈磊将这一幕尽收眼底,严肃整套操作行云流水,氛围拿捏得恰到好处。再看看陈砚秋满脸羞涩局促、浑身僵硬的模样,陈磊内心震惊得无以复加。
这话术,这手段,哪个女生能扛得住!?
十五分钟过后,严肃目将仍旧有些晕乎乎的陈砚秋送上了公交车。
看着公交车缓缓驶远,他脸上温柔的神色也开始慢慢褪去。
开玩笑,我只是陪江阳这傻小子演演戏而已,你要是当真了,那我岂不是炒房炒成房东了?
我严肃可是注定要成为海王的男人,怎么可能会为了一头母老虎放弃整片广阔森林?
就算腿再长,也不行!
公交车刚一转过拐角,憋了半天的陈磊立刻一脸狂热地冲到了严肃跟前深鞠一躬:“义父,教我!”
严肃勾起一抹冷笑,慢条斯理搓了搓指尖。
陈磊立刻心领神会,忙不迭地掏出自己的零花钱恭恭敬敬地放到严肃的手里。
严肃低头数了数,居然有五百块,顿时又忍不住多看了陈磊一眼。
陈磊连忙腆起笑脸,凑上前虚心请教:“义父,我还有个问题。万一刚刚她刮中了大奖,你又该怎么说呢?”
严肃忍不住拍了把他的脑袋,语气里带着几分恨铁不成钢:“笨死了!你就说‘你看吧,我果然是能够给你带来好运的男人’,到时候妞泡到了不说,还能顺势挣一笔,这不是一举两得吗?”
“哦!”陈磊瞬间豁然开朗,随后由衷地竖起大拇指,“还是义父你心思缜密,深谋远虑,佩服佩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