出芽之后，楚寻开始浇水。
他用竹管接了灶台的水，引到菜地边上，末端用旧布缠着，水从布缝里渗出来，细细的，滴在土面上，不会把苗冲歪。他每天傍晚浇一次，蹲在地头，等水渗进土里再走。有时候蹲久了，冬生会跑过来蹲在旁边，也不说话。
“水要浇到什么时候？”
“浇到能自己喝水的时候。”
“菜什么时候能自己喝水？”
“根扎深了就行。”
冬生看着水从布缝里渗出来，一滴一滴落在土面上，周围的土渐渐变深。他伸手碰了一下那滴刚要落下来的水，水珠挂在他指腹上，滑下去，还是落进土里了。
莎莉也看楚寻浇水。她坐得更远，坐在门廊下，隔着半个院子。看见楚寻蹲在那里，后背微微弯着，看水渗进土里，然后换一个位置继续蹲。他浇得很慢，一排水浇完，天快黑了。把竹管收好，缠紧布头，放在灶台边。
老人那块地的苗又高了一截。叶尖能碰到小腿肚了。老人开始松土，蹲在地里，用一根削尖的木棍在苗与苗之间划拉，把表层的土弄松。他做得很慢，不赶，像在给什么梳头发。
莎莉有一次走过去，蹲在地边看他松土。
“为什么要松土？”
“根能透气。”
“不松会怎样？”
“长不壮。”
莎莉看了一会儿，没再问。站起来，拍了拍手上的土，往回走。走了几步，回头看了一眼。老人还在那蹲着，木棍在地里划拉，一下一下，慢慢挪。
冬生凑过去看了一会儿，也蹲下来，捡了一根小树枝，学着老人的样子在地上划拉。老人没拦他，冬生划拉了几下，站起来，把树枝扔了，跑开了。
傍晚又浇了一次水。楚寻蹲在地头，水从布缝里渗出来，落在土面上，渗进土里，周围的土慢慢变深。莎莉坐在门廊下看着，看着水一滴一滴落进土里。
风从南边吹过来，带着湿土的气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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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五十四章完）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