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风骤起,林海哗哗作响。
我趴在鹰嘴岩的岩石上,感觉不到冷,也感觉不到疼,只有深入骨髓的麻木。连日奔袭,内劲早已透支,像烧干了的油灯。黑脸胳膊上的伤口开始泛出腥臭味,那是坏死的前兆。
必须今晚做个了断。
我透过八五式狙击枪的瞄准镜,死死锁着下方伐木点的第三间木屋。那就是“K”的老巢。
我看了一眼左侧那块巨大的黑岩,那是黑脸潜伏的位置。我按亮手电筒,朝着那边快速闪烁了三下。
几秒后,林子里传来了回应。
“咕——呱。”
黑脸收到了。
我深吸一口气,扣住扳机。
砰!
第一枪打在空地上。木屋里瞬间炸了锅,有人撞翻桌椅,有人盲目开枪,子弹打得树叶簌簌往下掉。
就在他们乱成一团时,第三间木屋的窗户猛地被撞开,黑脸像一颗炮弹一样跳了进去。
屋里那精瘦的“K”绝非善类,常年钻山林的亡命徒,反应快得像条毒蛇。见黑脸破窗而入,他连退都没退半步,喉咙里发出一声野兽般的低吼,不退反进,借着屋里的地形,整个人像一张绷紧的弓,直接朝黑脸扑咬上来!
空间太窄了,根本施展不开任何招式。
“砰!”
两具躯体狠狠撞在一起,像两头抢食的饿狼,瞬间滚倒在满是尘土的地上。
这不是比武,这是拿命在填!
脸盆架子被蹬翻,木椅子被砸得四分五裂,碎木茬子飞溅。“K”太滑了,像条泥鳅,双手死死抠住黑脸肩膀上的旧伤,指甲几乎嵌进肉里,同时膝盖猛地向上顶,直奔黑脸的下巴!
黑脸眼底闪过一丝戾气,根本不躲!他宁愿挨这一记膝撞,也要把对方的命门捏碎!
他左手猛地探出,五指如钢爪般死死掐住“K”的咽喉,同时右臂借着翻滚的惯性,一记极其凶狠的肘击,照着“K”的肋骨狠狠砸下!
“咔嚓!”
一声令人牙酸的脆响,“K”的肋骨至少断了两根,整个人疼得浑身痉挛,原本顶向黑脸下巴的膝盖瞬间失去了力气。
黑脸连眉头都没皱一下,顺势一个凶狠的裸绞,右臂像铁棍一样死死勒住“K”的脖子,左手猛地扣住自己的右手腕,双臂同时发力,往死里绞!
“K”的脸瞬间憋得紫红,双手疯狂地拍打着黑脸的手臂,但黑脸就像一块生铁铸成的雕像,纹丝不动,手臂上的青筋暴起,死死勒着对方的颈动脉。
三秒,仅仅三秒。
“K”的瞳孔瞬间涣散,挣扎的双手无力地垂落,身子猛地一挺,随后像一滩烂泥般彻底瘫软下去,连哼都没哼出一声。
崖顶上的车灯已经扫过了窗棂,引擎的轰鸣声像催命的鬼叫。
黑脸连气都没喘匀,眼神冷得像冰。他根本不看地上那具半死不活的躯体,左手像铁钳一样死死锁住“K”的咽喉,右手极其粗暴地往“K”后腰一摸——一把沉甸甸的勃朗宁手枪。
拔枪,退弹匣检查,上膛,一气呵成。黑脸反手将枪别在自己腰后,整个过程不到两秒。
接着,他右手顺势往“K”的皮夹克怀里一摸,摸到一个用油纸包着的物件。他扯开一看,里面是几块已经发干发硬的玉米面饼子,还有一小袋咸菜。
没有多余的动作,没有半点停留。
黑脸左手猛地一拽,将一百多斤的“K”像拖死猪一样硬生生拖到窗边,单手一托,直接将“K”扛上肩膀。另一只手迅速扯下窗帘上的绑绳,三下五除二将“K”的手脚死死反绑。
做完这一切,他连看都没看屋里一眼,转身从窗口跃出,像一头黑色的猎豹,瞬间融入了外面的夜色中。
我就在外面,看见他出来了,肩上扛着人。
人抓到了。
头顶车灯刺眼,引擎的轰鸣声已经到了崖顶,轮胎碾过碎石的声音清晰可闻。
“走。”我说。
我背上狙击枪,转身往沟底钻。黑脸跟在我后面,扛着那个死包裹,步子迈得飞快,那具软绵绵的身子随着他的奔跑一颠一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