咱们刚滑下断崖,顺着干涸的河床全力奔跑,堪堪甩开身后紧追不舍的追兵。暂时脱离险境,但我心里清楚,阴险狡诈的“K”绝不会就此罢休,他心里还藏着阴毒算计,周遭的危机根本没有真正解除。
沟底的风阴冷刺骨,裹挟着深山谷底独有的潮湿霉味,是常年不见天光的腐殖土混杂着残留冷水的腥凉气息,压抑得让人喘不过气。
一路全速奔袭,不敢有丝毫停歇,直到彻底确认崖顶的追兵已经被远远甩开,我们一行人紧绷的神经才稍稍松动,靠在一块巨大的岩石后方停下脚步,短暂休整。
四周静得可怕,没有人开口说话。
我后背紧紧贴着冰凉坚硬的岩石,缓缓滑坐在地,浑身肌肉酸痛紧绷。刚刚剧烈奔逃带来的急促喘息止不住翻涌,每一次呼吸都拉扯着胸腔,带着尖锐的刺痛。之前被绳索死死勒住的手心早已磨破,火辣辣的痛感持续传来,细密的血丝浸透出来,染红了整片掌纹。
黑脸单手拎着被俘的“K”,狠狠将人掼在布满碎石的地面上。经过一路拖拽颠簸,K身上的黑色皮夹克沾满泥浆杂草,模样狼狈至极。可他丝毫没有畏惧,一双细小的眼睛在昏暗的谷底,透着彻骨的阴狠,死死盯着我们。
“妈的,累死老子了。”黑脸粗喘着气,重重坐在石块上,手里紧握着锋利的匕首,直接用冰凉的刀背一下下拍打着K的脸颊,语气满是戾气。
K被拍得偏过头,嘴角磕出淡淡血迹,脸上那股戏谑的笑容彻底消失,只用阴恻恻、不怀好意的眼神静静盯着我们,一言不发,透着诡异。
我单手持枪站在侧方,枪口稳稳斜对向下游幽深漆黑的沟谷,全身紧绷,时刻警惕着四面八方的风吹草动。视线大半用来警戒四周暗处,只用余光冷冷锁住地上的K,全程沉默不语,不敢有半点松懈。
K依旧一副胸有成竹的模样,享受着这诡异的沉默对峙。他笃定我们投鼠忌器不敢杀他,也笃定我们深陷他布下的局,根本逃不出这片山谷。他甘愿被我们俘虏,就是刻意充当诱饵,一步步诱导我们踏入他预设的绝杀陷阱。
他自以为牢牢掌控着全局。
但我全程无视他故作镇定的眼神博弈,所有注意力全部集中在听觉上,警惕着谷底的一切异常动静。
死寂的沟底,只剩下我们几人粗重的喘息声和远处若有若无的流水声。就在这时,我捕捉到了一丝极细微、绝不应该出现在这片区域的异响。
不是风声,也不是水流声。
是极其轻微的金属摩擦、卡扣碰撞的脆响,像是有人在暗处悄悄打开枪械保险,又或是调整战术装备,细微却格外清晰。
声源清晰可辨,并非来自头顶崖壁,而是漆黑幽深的下游谷底。
我瞳孔骤然一缩,瞬间警觉。
下游五十米范围内,藏着埋伏!
我瞬间彻底想通,K之前的诡异笑容根本不是挑衅,而是在暗中等待手下援军合围。从他故意不反抗、乖乖被俘的那一刻起,这就是一场精心策划、以自身为饵的绝杀杀局。
我面不改色,微微侧头,给了黑脸一个极其隐晦的眼神暗号。
久经配合的黑脸瞬间会意。
他没有丝毫迟疑,手腕一翻收起匕首,猛地俯身压上去,整条腿直接跪在K的背上把人死死按趴在地面,抬手用枪柄狠狠砸在后颈位置,一下就把人敲得昏死过去。
我原地不动,依旧保持警戒姿态,大半身形和枪口牢牢对准下游埋伏区域,只分出少许目光盯着地上昏迷的人,做到外防追兵、内控人质,攻守兼备。
短短一秒之内,我们从休整状态瞬间切换为战斗阵型,动作利落无声,却裹挟着令人窒息的凛冽杀气。
K脸上残留的阴狠从容,瞬间彻底僵住,眼前一黑直接失去意识。
他预想好了我们会急于审问、心神大乱,预想好了我们会只顾盯着他、放松外围警戒。可他万万没料到,我们早已看穿所有算计,直接先手制服,完全破解了他的全盘布局。
我居高临下冷冷盯着地上的人,周身寒气彻骨。
你刻意布下天罗地网想将我们一网打尽,那我便当众破局,让你见识何为釜底抽薪、反制绝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