叶青的呼吸很轻，他不敢乱动，连眼睛都不敢眨。他的右臂从手肘往下变成了透明的晶体，冷得不像自己的身体，但这种冷让他更清醒。精神力只剩6%，数字停在那里，可他知道随时会掉。
拾荒者站在原地，双手垂着，皮肤下有紫色的雾在流动。他的眼神还有点模糊，但比刚才稳了一些。
“你能听见我说话吗？”叶青开口，声音很哑。
拾荒者没回答。
叶青往前走了一小步，脚踩碎了一条发光的纹路，发出“咔”的一声。
“你不是想变强吗？那你告诉我，你现在这样，是你想要的吗？”
拾荒者突然抬头，眼神变得凶狠。
“别装了。”叶青盯着他，“你刚才攻击的时候，节奏乱了三次。你害怕的时候，贪念没跟上来，急躁也断了半秒——你已经控制不住它了。”
听到这话，拾荒者的身体一抖，脑子里闪过女儿生病的画面，眼里露出痛苦。
他双臂一震，紫雾炸开，大吼：“闭嘴！别提那些过去的事！”
叶青嘴角流出血，冷笑：“怕了？你想打我，我就用你的力气去碰那东西——它到底有多重要，让你疯成这样？”
拾荒者没说话，动作却变了。他不再进攻，而是后退一步，双手合拢，紫雾开始往胸口聚集。
“又要来？”叶青眯眼看着，立刻感觉到情绪变化——害怕在上升，4.2……4.5……快到极限了。
他知道，下一波不是直冲，而是压缩后爆炸，整个空间都会震动。
但他不怕。
“再来一次。”他说完，抬起右手，不是挡，而是对准那块琥珀，像举枪。
攻击来了。
三种情绪合成一股力量，变成锥形冲向叶青的脸。空气都塌了一下。
叶青没躲。
他在等，等那0.3秒的空隙。
数据飞转：贪念慢了，害怕到了顶，急躁提前消失……
就是现在！
他猛地偏头，意识转了17度，不硬接，而是把那股力量引偏。同时说出两个字：“折射！”
正灵语指令启动。
周围的光扭曲了一下，那股力量被掰了个九十度，直接射进琥珀最深处的裂缝里。
“不——！”拾荒者大叫，冲上去想拦，但晚了。
轰！！！
声音不像爆炸，像骨头断、玻璃碎、很多人一起尖叫混在一起。琥珀上的裂纹瞬间炸开，整块碎成渣。
光出来了。
不是亮光，是某种存在被撕开了口子。
接着，一股说不清的东西冲出来——不是风，不是声，也不是能量，是一堆画面、声音、记忆，全都冲进脑子里。
叶青眼前一黑，脑袋被塞满了。
他看见金色的光团围成圈，中间飘着一颗大晶体，像跳动的心脏。它们没有脸，但他知道那是意识体。
然后白色光群冲进来，速度快，带着冰冷的感觉。它们不说话，但每个动作都在喊：“必须停止分裂！回到唯一形态！”
金光反抗，白光镇压。
碰撞那一刻，宇宙像蛋壳一样裂开，黑色物质喷出来，无数意识体在撕裂中哭喊：“为什么要分裂我们？”“我们本是一体！”“秩序才是永恒！”
声音混在一起，画面乱闪，没有顺序。叶青脑子像被锤砸，太阳穴跳，鼻子一热，血从嘴角流下。
他想吐，吐不出来。
他想闭眼，睁不开。
这些不是他的记忆，却硬生生扎进他脑中。
“滚出去……”他咬牙，拼命守住一个画面——五岁那年下雪，妈妈背着他走在巷子里，火炉光照在她肩上。
这个画面成了支撑点，拉住他一点神志。
可这股冲击不止对他。
拾荒者也站着不动，眼睛发直，嘴微微张着，紫雾停在皮肤上，像死皮。他开始发抖，越来越厉害，整个人摇晃得像破布。
“啊……啊……”他喉咙里发出声音，像是回应那些远古的哭喊。
叶青勉强转头，看到这一幕，心里一沉。
他也撑不住了。
精神力没了，终端黑了，右臂的晶化没再蔓延，也没消退。他感觉有什么顺着神经往脑子里钻——不是攻击，是信息，纯粹的信息，带着十万年前的痛和怒，强行塞进他的脑袋。
他牙齿打颤，手指抽搐，但还站着。
不能倒。
一倒下，就分不清哪些是他的，哪些是别人的。
他死死盯着那堆琥珀碎片，那里还在往外冒东西——微弱的光，断续的声音，一句话反复出现：“……观测者……不该醒来……”
这句话不对劲。
不是对他说的，是对整个空间说的。
他忽然明白——这不是警告，是求救。
可没时间多想。
脑子里画面又变了。
金色意识体中，有一个特别亮的，主动撞向白色阵营，不是战斗，是自杀。爆炸时，它分成七道光，朝不同方向飞去。
其中一道，直奔地球。
叶青心头一震。
系统自动记下一串信号——杂乱，看不懂，但频率很熟。
他认得。
那是他第一次开启梦行视界时，耳边响起的那段“正灵语”开头。
还没反应过来，记忆又涌上来。
又一幅画面：黑暗中，一块和他右臂一样的晶体缓缓转动，周围漂浮着许多残破的身体，都是梦行者的模样，有的只剩半张脸，有的手完全晶化。
一个低沉的声音响起：“当最后一个容器觉醒，门将重开。”
叶青全身发冷。
这不是过去。
这是未来。
或者说，是一种可能的结局。
他猛地吸一口气，像从水里挣扎出来，额头全是汗，衣服湿透，贴在背上。
拾荒者还在抖，但没倒。他站着，眼珠不动，紫雾凝固，像快碎的雕像。
琥珀没了。
记忆还在流，但弱了，像音量调到最小。
叶青的腿在抖，但他还站着。
他知道不能晕。
接下来会发生什么？不知道。
但他知道，只要他还醒着，就得守住“我是我”。
他动了动手指，右臂传来钝痛，像玻璃渣在血管里滚。
他不管。
他看着拾荒者，声音很小：“你听见了吗？”
拾荒者没反应。
“他们不是在打仗。”叶青咬牙说，“他们在……分裂自己。”
拾荒者的眼皮忽然跳了一下。
叶青看到了。
他往前蹭一步，脚下一滑，差点跪下，硬撑住了。
“你不是第一个守门的人。”他说，“也不会是最后一个。可你要是真想变强，就得先搞清楚——你守的到底是什么？”
拾荒者的嘴唇动了动。
没声音。
但叶青看懂了。
两个字：别碰。
什么意思？别碰琥珀？别碰记忆？还是别碰……他自己？
叶青还想问，可这时，脑子又是一震。
新的画面冲进来。
只有一瞬：一只和他右手一样的晶化手，伸向那颗悬浮的大晶体。在他身后，站着七个模糊的人影，全都低头，像在等什么。
紧接着，终端震动了一下。
屏幕亮了。
不是系统界面。
一行字直接出现在眼前，像有人亲手写上去的：
【你看到的，只是第一道裂痕。】
叶青盯着那行字，瞳孔猛缩，心跳狂飙——这第一道裂痕背后，藏着什么可怕的真相？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