盘古站在焦土上，右臂在流血。伤口从肩膀到手肘，皮肉翻着，颜色发黑，像是被烧过。他没去碰，只是把原初凿插进地里，双手撑着斧柄喘气。刚才打得太狠，脑袋发晕，耳朵里全是心跳声。
他刚喘匀，地面突然一震。
不是脚下的地动，是斧头在抖。原初凿的尖埋在灰里，轻轻晃，节奏不对。
他抬头一看。
前面的空气裂开一条缝，黑雾涌出来，像水一样往下流。雾越来越浓，往中间缩，变成一个旋转的漩涡。中心有一点红光，一闪一闪，像要灭的火炭。
“你来干什么？”盘古低声问。他没拔斧，也没动。
漩涡里传来声音，干巴巴的：“我来看你能撑几下。”
是玄骸。
盘古眼角一跳。这声音他听过一次，在第七层外面。那时它偷偷毁掉了一个刚形成的世界。他一开始以为是自然崩溃，后来才知道那是寂灭留下的痕迹——所有东西变灰，时间也停了。
“你不动手，我就动手。”玄骸说，“现在不一样了。”
盘古冷笑：“怎么，等我们打完再来捡便宜？”
“我不是来捡便宜的。”玄骸声音很平，“我是告诉你，你扛不住下一波。”
话音刚落，左边有风声。
戮天魔神从影子里冲出，反物质长戟横扫，直劈盘古后颈。盘古侧身，抽出半截斧头挡住。铛！火星溅到脸上，烫出几个点。
他退了三步，站稳，看了看两边。
左边是戮天，戟尖贴地，嘴带笑，眼神冷。右边是玄骸，浮在空中，漩涡转着，红光盯着他。
两人没看对方，但已经把他围住了。
盘古喘着气，盯着他们：“你们什么时候联手了？”
“就在你砸碎镜子的时候。”玄骸说，“它发现你识破了幻冥的把戏，偷袭杀不了你。”
戮天咧嘴：“所以我换打法。”
盘古握紧斧柄，指节发白，眼里全是怒意：“所以你们早就计划好了？”
“不是计划。”玄骸说，“是都明白一件事。你活着，我们就活不成。”
盘古笑了：“你们一个是我分出来的疯子，一个是失败的残渣，跟我说活不成？”
“你现在在流血。”玄骸说，“你的纹路在闪，能量乱了。你刚才至少用了七成力。再打下去，你会先倒。”
盘古不说话。
他知道这是真的。但他不能认。
他举起斧头，指向戮天：“你上次吞了玄骸的力量，是不是觉得很爽？力气大了，骨头都在响？”
戮天眯眼：“你想说什么？”
“我说，你吞的根本不是力量。”盘古冷笑，“是毒。那东西会反噬。你现在感觉不到，是因为你还撑得住。等你拼到极限，那股死气就会从骨头里钻出来，把你变成灰。”
戮天沉默了一下。
玄骸慢慢下降，离地三丈，眼里带着笑：“你说他中毒？那你呢？你每挥一次斧，看着威风，其实是在消耗自己。开天越多，你越强，可代价是什么？你自己都不知道还能撑多久。”
盘古咬牙。
他说得对。他不知道。每次劈斧，身体变强，纹路更清，但也觉得少了什么——像是记忆，又像是命。
“所以。”玄骸继续下降，“与其等你耗死，不如我们现在就杀了你。”
盘古嘴角一扬：“一起上？怕了？”
“不是怕。”戮天上前一步，“是快点解决。”
话没说完，两人同时出手。
戮天从左冲来，长戟撕开空气，留下黑色裂痕。玄骸站着不动，漩涡加快，红光一闪，一股无形的力量扫出——盘古脚下的地瞬间变灰，石头、灰烬、连尘埃都失去颜色。
他跳起，原初凿猛劈，砍断那道灰线。斧落地，炸出一圈冲击波，清空脚下。
他刚落地，戮天的戟已经到了眼前。
铛！盘古抬斧挡住，整个人被打得滑出去好远，鞋底在地上划出两道沟。
他刚站稳，玄骸的第二波攻击又来了。
这次是从背后。
他没回头，凭感觉甩斧挡住。可那股冷意还是渗进来一点，顺着背往上爬，肋骨发麻，像有虫在咬。
玄骸冷冷看着：“你挡得住一次，能挡十次吗？”
盘古不答，把斧扛回肩上，站直。
“你撑不住。”戮天笑，“你连站都站不稳。”
盘古吐了口带血的唾沫，嘴角有血，头却抬得高高的：“我站得很稳。倒是你们，别打着打着，自己先打起来。”
“活的？”玄骸冷笑，“你看你现在，流血，气息乱，身上三处伤，还能挥几斧？”
“够砍死你们两个！”盘古咬牙，眼里全是狠劲。
说完他就冲上去。
原初凿高举，全身纹路亮起，直扑戮天。戮天举戟迎战，两人撞在一起，金属声炸响，火花四溅。
盘古一斧接一斧，全是硬拼。他不管防御，只攻不守，逼得戮天后退。可就在他追击时，玄骸的寂灭波悄悄扫来。
这一下，打中他后背。
盘古身子一僵，半边皮肤变灰，像死肉。他闷哼一声，脚步不稳，斧差点脱手。
戮天抓住机会，横戟扫来。
盘古勉强躲开，戟擦过肚子，划开一道口子。血喷出来，落在地上，嗞嗞响，像被腐蚀。
他退了五步，单膝跪地，原初凿插进地里撑住。
“你不行了。”戮天走过来，低头看他，眼里全是得意，“你完了。刚才那一击，寂灭之力进了你的经脉。再中一次，你就成灰了。”
玄骸靠近，眼神冷：“放弃吧。你赢不了。”
盘古低着头，喘气，不说话。
几秒后，他抬起头，眼里还有光：“你们……真觉得我撑不住了？”
“你还撑？”戮天笑。
“我告诉你们，我每一道伤，都是我还活着的证明。你们呢？一个靠吞别人活，一个靠毁东西活，你们有哪一刻，是真的活着？”盘古一手撑地，一手抓斧，眼里全是恨。
他猛地发力，用斧挑起一大片焦土砸向两人。
借这个机会，他转身就跑。
不是逃，是要拉开距离。
他冲向战场边缘，那里有一道没合上的裂缝，边上冒黑烟。他一边跑，一边用斧背拍背，把侵入的灰气震出来一点。
“他想跑！”戮天大吼，追上来。
“别让他进裂缝！”玄骸也跟上。
两人从两边包抄，封住他的路。
盘古在离裂缝三丈处停下，转身，斧横在前。
“我不进。”他喘着，“我就在这儿，看看你们有多狠。”
“你找死。”戮天瞪眼，举起长戟，“你找死！”
“那就来。”盘古一笑，满嘴是血，“一起来，别磨蹭。”
两人对视一眼，同时出手。
戮天正面进攻，长戟带出黑环，所过之处空间崩塌。玄骸绕到后面，漩涡全速转，寂灭波像网一样铺开，封住所有退路。
盘古咬牙，原初凿猛砸地面，炸出一道墙，挡住戮天。他借力后跳，险险避开寂灭波，可脚踝还是被擦到——立刻麻木，像冻住。
他单腿落地，晃了一下，没倒。
“你不行了。”玄骸说。
“闭嘴。”盘古抹脸，“还没完。”
他抬起斧头，指着他们。
“你们联手，也就这样。”盘古咬牙，眼里全是不屑。
“那就让你看看真正的联手。”戮天冷笑，和玄骸对视一眼。
下一秒，玄骸的漩涡射出一道血光，打进戮天身体。戮天一震，长戟变大，表面出现无数裂痕，像要炸开。
盘古皱眉：“这是……？”
“寂灭之力注入反物质。”玄骸说，“你能挡住一种，能挡住两种吗？”他笑了。
戮天举起长戟，狞笑：“最后一击。”
盘古握紧斧头，双脚分开，站稳。
他知道，这一下，不死也残。
他不退。
“来啊！”盘古吼，眼里只有决绝。
戮天冲来，长戟撕裂空气，带着毁灭和死寂，直取他头颅。
盘古举斧，迎上。
斧和戟撞上的瞬间，地面裂开，焦土飞起，黑烟冲天。
冲击波扫过，三人身影消失在烟尘中。
烟慢慢散开。
盘古还站着，脚陷进地里，双臂不停抖，原初凿卡在长戟中间，勉强挡住这一击。他的嘴角，缓缓流出一缕黑血，染红衣服。
这时，戮天和玄骸对视一眼，嘴角同时露出诡异的笑。
好像盘古的一切挣扎，早就在他们的算计之中。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