沟底的风骤然变得滞重粘稠,铺天盖地的压迫感压得人呼吸都不畅快。
刚刚黑脸一记枪柄重砸后颈,K直接闷声栽倒在地,彻底昏死过去。
黑脸收回动作,手里还捏着匕首,转头看向我,静静等着我下指令。他擅长近身硬打,这种绝境布局、取舍决策,一向全权听我的。
我低头看了一眼怀里收好的账本,随即抬眼望向黑沉沉的下游谷底。
下方断断续续传来细微规整的金属磕碰声,节奏沉稳不乱。能有这种纪律性,绝不是普通打手,是专业蹲点的埋伏人员。
他们不急不躁,摆明了认定我们被困死在谷底,插翅难飞。
我不再浪费时间,沉声对黑脸吩咐:“把人捆牢,封嘴。”
黑脸立刻动手,拿出牛皮绳将昏迷的K手脚死死捆紧,撕下布条堵死嘴巴,再用他的皮夹克裹紧,彻底防止他后续苏醒乱动、发出声响暴露位置。
收拾完,黑脸直接把K扛在肩上,转头问我:“怎么走?”
我目光缓缓扫过四周整片岩壁,耐着心思一点点仔细察看,寻常人粗粗一瞥根本看不出半点异样。靠着常年调息修行练出来的敏锐直觉,我隐隐察觉到侧壁一处山体气流有异,一处藏得极深的暗缝混在乱石藤蔓之间,若非静心分辨气息,就算站在跟前也极易忽略,这便是绝境里面唯一的生路。
谷底前路被封死,我们滑落下来的断崖原路,对方必定也会重兵把守。舍弃明路,钻进这条山体暗道,才是唯一的破局之法。
“走这边侧壁。”我定下心神。
黑脸盯着满目乱石藤蔓的山壁,眉头紧锁:“这种荒石壁,路根本没法走,还扛着这么一个累赘,风险太大。”
“再难也要走。”我深吸一口气,调匀体内气息,“所有人都会死守前后两条明路,谁也想不到我们会钻进这种肉眼难辨的隐秘缝隙,我们藏在山体里面,看得见外面,外面寻不到我们。”
这一步险棋,没有别的选择。
我背上狙击枪,双手小心抠住石壁隐藏的凸起,确认稳固之后慢慢挪动身形。
“照着我的脚步来,轻一点。”我低声叮嘱。
黑脸咬牙紧随在后,肩上扛着昏迷不醒的K,每往前挪动一小段都耗费极大体力。
岩壁粗糙尖利,荆棘碎石不停划破皮肉,两人全程敛住气息,不敢发出半点动静。
我们刚深入一段距离,谷底已经涌来大批杂乱的脚步声和喝喊声。
“人刚才就在这一片,仔细搜!”
“顺着水沟还有下来的断崖查,他们跑不出这条沟!”
埋伏的人马已经全部合围,所有搜查方向全都盯死了明面上的进出通路,没有一个人会花费精力细细排查整片山体石壁。
越往深处走,气流越发清晰,我精准找到了那道深埋在岩体里的斜向石缝,通道狭窄,只能侧身通行,源源不断的冷风从深处涌出来,确确实实是贯通山体的活道。
我侧身钻了进去,回头压低声音喝道:“抓紧进来。”
黑脸先把K推进石缝,自己收着身子费力挤入暗道。
就在我们彻底隐入黑暗的一瞬间,谷底数十道手电光束全部对准断崖来路。
“沿着断崖往下追,他们绝对跑不远!”
密集的枪声轰然响彻山谷,子弹狠狠砸在原来的岩壁之上,碎石飞溅火星四起。
可一切为时已晚。
暗道之内一片漆黑,外界的枪声被厚厚山体隔绝在外。
耳边只剩下我和黑脸粗重的喘息,还有被捆紧封住嘴巴的K,一阵阵闷闷微弱的呜咽。
谷底精心布下的死局,已经被我们彻底破开。
从此刻开始,我们隐于暗处,对手暴露在明处,攻守之势已然逆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