御花园水榭层檐叠翠,廊灯垂落细碎流光,满园繁花次第盛放,风过枝桠,落瓣轻旋铺地。
朝中百官、宗室王侯、世家眷众依序列坐,衣袂整齐,环佩轻鸣,整座宴席规整肃穆。
夏清暖一身粉裙端坐主侧,身姿端正松弛,肩头平缓下沉,眉眼淡淡平视前方。
妖月莲贴身而坐,红衣垂落,周身冷韵敛而不发,整个人只将余光稳稳落于夏清暖一身。
台侧乐师执器就位,十余舞姬缓步登台,白袖舒展,身姿翩然起落。
水袖翻卷如流云漫空,折腰回旋轻盈无滞,足尖点地轻落无声,满堂视线尽数凝于台中舞姿。
一曲终毕,舞姬垂袖躬身,静静退立台边。
皇后端坐凤位,指尖轻扶玉扶手,侧目轻声开口。
“整日观舞无趣,今日群英齐聚,不如令各家嫡女临场展艺,以百花为题,各显所长。”
周宣端坐龙椅,眸色温沉,微微颔首应声。
“可。朕赐羊脂玉如意一枚,为本次比试头彩。”
话音未落,大祭司北冥苍澜抬手出声,声线清冽压过满座低语。
“贫道赠天机牌一枚。”
一语落地,满座骤然躁动。
朝臣身躯前倾,世家贵女眸光骤亮,众人视线齐齐锁向木盒,神色艳羡难掩。
天机牌可直入三教圣地分舵参选,无灵根亦可修行镀金,是世俗千金难求的无上机缘。
殿内众人交目惊叹,私语声此起彼伏,席间气氛瞬间升至热烈。
妖月莲紫眸浅阖,周身疏离漠然,对满堂盛景视若无睹。
他指尖轻抵膝间,身姿安稳,自始至终未将目光分给旁人半分。
夏清暖手肘轻搭案沿,指尖漫捻盘内蜜饯,神色闲散,静看殿中热闹起落。
内侍捧鎏金托盘上前,躬身请示增赏。
皇后抬眸看向妖月莲,语声温和。
“寒王尊贵,亦可添彩助兴。”
妖月莲抬掌落袖,一枚莹白玉佩落于托盘中央,玉身浮起极薄灵光,温润透亮。
夏清暖顺势取来两盒封蜡瓷瓶,轻置托盘一侧,瓶身纹路雅致干净。
“自制绵羊奶美颜膏,润肤养容。”
一众世家女子眸光顿凝,身躯微探,紧盯盘中瓷瓶,眼底满是期许。
诸位皇子相继添赏,玉器、银票、珍玩层层堆叠,托盘珠光璀璨,满目华贵。
周宣抬手压落喧哗,朗声定规。
“三甲论次,头名尽揽彩头,另加封县主爵位。”
满席贵女尽数坐直腰身,理鬓整钗,神色矜肃,人人蓄势待发。
内侍扬声唱报,白相府千金白清念登台献舞。
白绫舞衫绣荷纹暗绣,步履轻移,衣间细碎荧光随步摇曳。
太子抚琴伴奏,琴音舒缓绵长,衬得舞姿愈发灵动飘逸。
白清念旋身展袖,水袖掠出数丈弧光,腰身辗转柔韧有度,落姿稳而优美。
夏清暖静坐观台,目光随舞姿缓缓移动,神色淡然无波。
舞毕收势,满堂掌声骤起。
白相抚须端坐,神色舒展矜傲。
邻座贵女低声轻叹,语气含几分折服。
“开篇便这般绝艳,后续怕是难出风头。”
骄阳郡主斜睨台心,唇角微挑,语态桀骜。
“不过艳姿取巧,算不得真才。”
周遭闺秀低笑附和,席间细碎声响错落交织。
内侍再度传报,吏部侍郎嫡女颜珍婉登台抚琴。
素衣女子缓步落座琴前,指尖轻落弦上。
清泠琴音缓缓流淌,曲调跌宕清雅,韵含山水悠远之意。
皇后侧耳细听,轻声问询。
“此曲古韵独特,可是孤本?”
颜珍婉垂指续弦,语声恭谨平稳。
“先皇后遗留《梦兰昌绝》。”
周宣眸色微柔,神色怅然,静静听完全曲。
琴音虽不及先皇后神韵绝顶,却意境饱满,余韵绵长。
满座宾客敛声静气,无人出言惊扰。
夏清暖凝看弦上起落指尖,目光沉静安稳。
妖月莲侧首望她,紫眸含浅淡柔光,久久不移。
琴止音歇,谢灵珊移步书案,执毫蘸墨。
她腕骨稳凝,落笔铿锵,横竖挺拔,撇捺凌厉,字字苍劲厚重。
一笔一画起落有序,通篇字形端庄大气,风骨凛然。
满堂众人纷纷探身观望,交口称赞不绝于耳。
正当席间盛赞四起、气氛滚烫之时,殿外忽传内侍高亢通传,穿破满堂喧嚣。
“ —— 三教护法到 ——”
满座声响骤然骤停。
百官面面相对,神色诧异惊疑。
朝野皆知,和田郡主数日前刚被韩王当庭驱逐,颜面尽失,此刻竟得准入御苑宴席,出乎所有人意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