狂风卷着夜色，呼啸着冲上广播电视塔顶端。风灌入风衣领口，如钝刀反复刮擦肌肤。
林烬立在塔顶，俯瞰整座城市。脚下车流汇成流光长河，所有动线，尽数朝着市中心广场汇聚。
视野尽头，数十辆黑色商务车鱼贯驶入广场周边车位，如同嗅到血腥味的掠食者。车窗贴着深色防爆膜，内里动静难辨，可他视网膜上的焚骨面板，代表敌意的红点正密密麻麻疯长。
“鱼全进来了。”耳机里响起苏清的声音，伴着轻微电流杂音，“广场广播与大屏已接管，随时可以播放。”
“放。”
林烬一字落下，冷意裹在风声里。
下一秒，广场巨型户外屏骤然闪烁，商业广告瞬间黑屏。短暂的电流杂音过后，实验室的声响顺着扩音设备，响彻整片街区。
仪器冰冷的播报、实验体凄厉的哀求交织在一起：
“排异反应抑制中……神经接驳完成率85%……”
“求求你……别抽我的骨……我还不想死……”
喧闹的广场刹那死寂，紧接着轰然炸开一片哗然。路人纷纷举起手机，镜头齐刷刷对准方才停稳的黑色车队。
林家一众杀手动作齐齐僵住。本想暗中清场、伺机围杀，此刻却在万千目光下，成了人人侧目的可疑之人。几名黑衣先锋慌忙压低帽檐，下意识护住腰间兵刃，神色局促。
“舆论能牵制三分钟，足够打乱他们部署。”苏清指尖不停敲击键盘，随即提醒，“十二点方向，发现高温热源，是狙击手。”
林烬瞳孔微缩。
几乎同一瞬，空气传来细微爆响。一枚高速子弹撕裂夜幕，直扑他眉心。
焚骨面板红光骤亮，预警快过声响与视线。林烬身形不动，仅脖颈向右偏出五度。
噗——
子弹擦着耳廓飞过，割裂皮肉，一串血珠飞溅而出。弹头狠狠撞在后方广告牌钢架上，迸出点点火星。
耳畔火辣辣的痛感袭来，面板瞬间吞噬痛感数值，武道值稳稳跳涨十点。
“枪法尚可，终究慢了半拍。”林烬指尖蹭过耳垂血迹，眼底不见惧色，反倒泛起一抹亢奋。
他再不逗留，纵身从高塔跃下。宽大风衣迎风舒展，宛如展翅黑鹰。
半空之中，他甩手掷出两枚烟雾弹，精准落进杀手最密集的车阵中央。浓绿烟雾轰然炸开，刺鼻气味四下弥漫，彻底遮蔽狙击手视野，也掩去他的落地轨迹。
“他在下方！动手！”怒喝声从烟雾中传出。
数道寒芒紧随亮起，兵刃破空之声此起彼伏。
林烬脚掌轻踏地面，落地无声，顺势欺身突进。两名杀手各持高频振动刀劈砍而来，他不闪不避，左手硬格兵刃，右手闪电探出，死死扣住一人手腕。
咔嚓！
清脆骨裂声在雾中格外刺耳。
林烬顺势拧转，将对方手臂反向折断，紧跟着抬脚猛踹其膝弯。那人惨叫都来不及发出，便直挺挺跪倒在地，彻底失去战力。
余下一人惊骇欲退，却被林烬伸手揪住衣领，整个人凌空提起。
“回去转告林家主。”林烬的声音隔着面罩传出，沉闷冰冷，“洗干净脖子，等着我上门。”
话音落，他随手将人掷回浓雾，身形一晃，钻入街边阴影。
这时，口袋里的加密通讯器一阵震动，来电人是天平。
“林烬，裁决所调停队伍已经出发，五分钟内抵达现场。”天平语气满是疲惫，“林家不断施压，执意要将此事定性为恐怖袭击。你只有五分钟，现在撤还来得及，否则……”
“不必调停。”林烬出声打断，脚步始终未停，“转告裁决所，这里只是开胃菜。真正的决战，在林家本宅。”
“你简直疯了！你已经被层层包围了！”
“包围？”林烬低笑一声，脚步顿住。
周遭烟雾渐渐飘散，一道道黑衣人影从四面八方围拢而来，手中兵刃在路灯下泛着森然冷光。浓稠的杀意弥漫在空气里，压得人呼吸发紧。
“他们以为这是合围。”他抬眼，目光穿透重重人影，望向广场各处暗藏的死角，指尖轻轻叩击腰间刀柄，节奏沉稳，如同倒数的钟摆。
“在我眼里，不过是聚拢起来的一堆柴火罢了。”
大战，一触即发。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