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月圆之夜……”
四个字像一盆冰水,浇灭了江稚鱼心头翻腾的羞耻与崩溃,瞬间让她冷静下来。
她颤了颤眼睫,脑海里纷乱的内心弹幕,骤然按下暂停键。
没错。
现在不是纠结谁是“蛔虫”、谁是“大冤种”的时候。
暗处有个变态“博士”,把她当成待激活的“容器”。
她飞快心算日历——后天,农历十五,月圆之夜。
只剩不到四十八小时。
彻骨寒意顺着脊椎往上爬,瞬间压过所有社死情绪。
被当成笑话,和被当成实验品,她分得清轻重。
房间里,三道目光再次交汇。
江闻祈、裴烬,这对平日王不见王的死对头,此刻脸上凝着如出一辙的沉重。
“我的人在排查全市私人实验室和医疗机构,”江闻祈率先开口,声音恢复沉稳,紧绷的下颌线却泄露焦虑,“但‘博士’代号太泛,没具体特征,等于大海捞针。”
裴烬冷淡接口:“他反侦察极强。我动用特殊渠道,也没查到李伟明背后的线。所有线索,断在一个境外中转服务器上。”
“所以我们现在对敌人一无所知,只能被动等他们月圆之夜动手?”江闻景不知何时返回,靠在自己踹烂的门框边,脸色阴沉得能滴出水,“这别墅安防是军用级,可对方若真有录音里的邪门手段,躲这儿也不是万全之策。”
未知的手段,才最致命。
江闻祈眉头拧成川字,习惯性摸向口袋想部署任务,手指触到手机,又猛地停住。
他抬眼看向裴烬。
裴烬淡淡道:“别想了。电子设备、书面通讯都可能被截获。他连我的内网都能渗透,我们现在说的每一句话,都可能被监听。”
他目光若有若无扫过房间角落,暗示无处不在的窃听风险。
气氛瞬间降至冰点。
不能打电话,不能发信息,连写字条都不行。
他们像被关在透明玻璃罩里,敌人在外面冷眼观察,他们却连反击计划都制定不了。
江稚鱼蜷在床上,看着三个原著里呼风唤雨、跺跺脚金融圈都抖三抖的大佬,被一个加密通讯问题难住,荒谬感油然而生。
等等……加密通讯?
绝对安全、无法被现代科技监听破解的通讯方式?
一道闪电劈过脑海。
她目光扫过江闻祈、裴烬,最后落在江闻景身上。
一个、两个、三个……
全是她的强制收听用户。
一个大胆到疯狂的念头,在她只想摆烂的脑子里生根发芽。
她看着三人如临大敌的严肃模样,忽然觉得,之前的社死崩溃,好像也没那么难接受了。
江稚鱼清了清嗓子,细微动静立刻吸引所有人注意。
她揉揉眼睛,打了个哈欠,用带鼻音的懒洋洋口吻抱怨:“好烦啊,说来说去,不就是什么都做不了,只能坐这儿等死?早知道这么无聊,还不如……”
她故意露出不耐烦,话锋一转:“行了,我公司还有一堆事,懒得看你们吵。”
说着掏出手机,飞快滑动,一边往外走,一边装作不耐烦打电话:“喂,法务部?立刻准备终止和裴氏所有合作预案,对,所有!违约金我不管!”
声音渐远,但江闻祈和裴烬都清楚——他看似处理公事,实则动用江家情报网,调查她刚通过“心声”传递的名字:赫尔墨斯研究所。
以江稚鱼心声为加密频道、三位顶级大佬为执行终端的绝密行动,在这场兄妹吵架、盟友决裂的闹剧下,正式启动。
房间里只剩江稚鱼、江闻祈和裴烬。
江稚鱼从枕头里抬起脸,眼角挂着刚才“耍赖”逼出的生理性泪水,看起来可怜兮兮。
她抽抽鼻子,看向江闻祈,语气委屈又倔强:“大哥,我要回家。我不想待在坏人这里。”
江闻祈看着她写满“我要回家”的小脸,心中五味杂陈。
他清楚,妹妹这句“坏人”,或许掺着几分真心。
深吸一口气,他点头,声音强硬不容置疑:“好,我带你回家。”
他转向裴烬,眼神重新变得冰冷疏离,仿佛短暂的合作基础荡然无存。
“裴总,这次的事,我们江家记下了。从今往后,我妹妹,不劳你费心。”
话音落,他不再看裴烬,弯腰打横抱起穿着睡衣的江稚鱼,大步往外走。
被抱起的瞬间,江稚鱼身体一僵。
【卧槽!大哥你来真的?剧本不是这么写的!我就是走个过场,你怎么还公主抱啊!】
江闻祈抱得更紧,脚步没停。
路过裴烬身边时,她能感觉到那具身体散发出的、如有实质的冰冷气压。
走出别墅,凛冽夜风扑面,让她混乱的大脑清醒几分。
看着大哥冷峻如覆霜的侧脸,她忽然懂了:演戏,就要演全套。
决裂,必须天衣无缝,才能骗过暗处那双眼睛。
坐进等候在外的黑色宾利,厚重车门隔绝外界。
江闻祈把她安稳放在真皮座椅,脱下西装外套裹在她身上,沉声对司机下令:“开车,回老宅。”
车子驶入夜色,将固若金汤的别墅远远甩开。
江稚鱼裹着带大哥清冽木质香和体温的西装,看着窗外倒退的街景,心头社死风暴终于平息。
取而代之的,是一种前所未有的、掌控局势的奇异感觉。
【计划第一步,完成。接下来,等财经新闻发酵,等二哥的调查结果。】
她默默复盘。
可刚松口气,身旁的江闻祈忽然开口,声音低沉,带着压抑的疲惫:“明天开始,你待在家里,哪儿都不许去。我陪着你。”
语气不容置喙,与其说是保护,更像强硬的监视。
江稚鱼一愣,还没来得及在心里吐槽,就撞进大哥深邃复杂的眼眸。
那片沉静的黑色里,藏着她读不懂的情绪——像呵护易碎珍宝,又像锁住……危险的囚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