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殿丝竹绕梁不绝,文武朝臣、各家世家贵女齐聚宫中宴席,一众闺阁千金轮番上前登台展露才艺,抚琴作画起舞样样齐全,整场才艺比试缓缓走到尾声。
“太后娘娘驾到!昭华郡主驾到!”
殿外内侍拉长声调高声通传,声响穿透梁柱落进所有人耳中,满堂宾客连忙起身垂首行礼,唯有几席之人安稳端坐分毫未动。
三辰大祭司与左右护法面无表情留在原位,一身红衣的妖月莲慵懒靠坐,身侧夏清暖静静相伴,两人不曾起身向太后行半点拜见之礼。
周宣帝连忙踏出主位快步上前,躬身弯腰行礼,语调恭敬温顺。
“儿臣参见母后。”
太后抬手淡淡示意众人平身,目光慢悠悠扫过殿内人群,视线停在覆着面纱的夏清暖身上,眼底悄然掠过一抹淡淡的不悦。
昭华郡主站在太后身侧,视线自进门起便黏在妖月莲身上,瞥见他身侧女子,指节死死攥紧袖口,浓烈妒意翻涌在眼底。
太后不动声色抬手扣住郡主手腕,稍稍用力按压,少女瞬间压下外露的戾气,转眼换上一副娇俏灵动的模样开口问话。
“皇伯父,殿内这般热闹,今日宫中是在置办什么宴席?”
皇后坐在高位一侧,眉眼柔和出声作答,细细讲明设宴缘由。
“今日备下诸多珍贵彩头,请各家千金比试才艺,以此助兴。”
昭华郡主眼珠一转,目光直直盯住夏清暖脸上的轻纱,心底生出故意让对方当众出丑的念头,挽住太后手臂轻轻摇晃撒娇。
“娥儿也略懂几分鞭法拳脚,可否准许我上台献技,也讨一份宴席彩头?”
太后无奈笑着轻点她的额头,语气满是纵容宠溺。
“你这丫头向来好动淘气,既然想上场,便随你的心意前去,切莫失了大家风范。”
文武百官依次落座,所有人目光全都落在昭华郡主身上,静静等候她登台展示技艺。
昭华郡主起身穿过席间过道,途经夏清暖座位时斜眼冷冷一瞥,眼底藏着势在必得的算计,转身走入殿中空旷场地。
不多时侍女取来一身利落红劲装,郡主更换完毕手持缠银长鞭走到场地中央,朗声对着满殿宾客开口自报。
“娥儿不通琴棋书画,只习得几分将门拳脚,今日便为诸位献上一套鞭法。”
台下百官纷纷低声赞叹,话语之中满是认可。
“昭华郡主父兄皆是戍守边境的大将军,当真是虎父无犬女,一身风骨令人敬佩。”
昭华郡主手腕猛然发力,长鞭破空甩出,尖锐响亮的鞭声接连炸开,一招一式凌厉干脆,没有半分多余花哨动作。
她并无修行根基,仅凭凡俗武家功法,这套鞭法在世家女子之中已然算得上顶尖水准。
夏清暖抬眸静静看向舞鞭的红衣少女,清晰捕捉到对方频频投来、满含妒忌的视线,侧头望向一旁替自己剥葡萄的妖月莲,悄悄瞪了他一眼。
妖月莲接住她略带埋怨的眼神,紫眸浮起一丝浅浅疑惑,手上剥葡萄的动作没有停下,视线自始至终落在她的侧脸之上。
一旁舞鞭的昭华郡主余光瞥见二人相处模样,心底妒火大涨,手中鞭法的节奏都乱了一瞬,心底的盘算愈发坚定。
妖月莲望着身旁始终与自己存有隔阂的女子,眼底漫开一层浅淡落寞,人前仅有这点平和相处,私下她只会处处躲避自己。
昭华郡主稳住纷乱心绪,手腕猛地翻转发力,长鞭裹挟劲风直扫向夏清暖所在的席位,鞭梢精准勾住面纱用力一扯。
轻薄白纱顺势飘落地面,夏清暖毫无遮掩的绝色容颜暴露在满堂灯火之下,喧闹大殿瞬间陷入死寂,所有声响尽数停歇。
殿内太子、诸位皇子目光牢牢钉在她的脸庞,眼底皆是藏不住的惊艳。
邻座的白清念看清那张与丞相书房那副画卷相似的眉眼,浑身骤然僵硬,心头升起浓重不安,下意识转头看向身侧的父亲白相。
白相看清夏清暖容貌的刹那,手中玉盏微微晃动,指尖不受控制轻轻发颤,盯着那张酷似发妻师千朵的面容失神怔愣。
他再按捺不住心中激荡心绪,不顾大殿君臣礼制,快步冲出朝臣席位,一路走到夏清暖身前,声音带着难以压制的颤抖。
“暖儿,你可是清暖?我是你爹,为父寻了你整整十余年。”
一声认亲响彻大殿,满堂宾客哗然一片,交头接耳的议论声此起彼伏,所有人脸上皆是错愕不敢置信的神色。
太子骤然回神,满眼震惊看向端坐不动的夏清暖,心底快速盘算认亲背后藏有的利弊,眼神深沉难辨。
白清念坐在原位脸色发白,怔怔望着前方父女相认的一幕,满心惶恐,害怕自己嫡女身份与太子婚约就此落空。
妖月莲紫眸微微一凝,眼底浮起清晰疑惑,安静注视失态上前的白相,周身气场不自觉冷了几分。
夏清暖指尖还捏着半颗未吃完的葡萄,僵在座位上茫然无措,脑中完全没有十岁之前属于原身的半点记忆。
她能记起的只有少时流落乞讨,被上界修士养父母收留的片段,丞相、师千朵这些名字于她而言全然陌生,凭空多出一位生父,让她一时不知如何应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