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叫周砚,是个写悬疑小说的。说实话,我这辈子写过不少离奇的故事,但接下来要说的这件事,才是真正让我后背发凉的经历。
那是去年冬天的事了。
我被邀请参加一个叫“黑暗创作者”的线下活动。说白了就是个作家聚会,地点在一栋偏僻的老别墅里。主办方说这是个封闭式写作营,为期七天,参加的都是些悬疑恐怖类作者。
我到的时候,已经有十个人在了。
别墅很大,三层楼,装修得特别复古。墙上挂着些油画,都是些阴郁的风景画,看着让人不太舒服。客厅里摆了一圈沙发,大家围坐着自我介绍。
有个戴眼镜的中年男人站起来说:“我叫宋衍,写悬疑推理的。”
旁边一个短发女人接话:“陆荞,专攻心理恐怖。”
接着是留着络腮胡的方劲,写民俗恐怖。还有瘦高的秦洛,据说擅长都市怪谈。然后是谢芷,一个看起来文文静静的女孩,说她主要写校园灵异。
一圈介绍下来,我记住了所有人的名字。除了我之外,还有九个人:宋衍、陆荞、方劲、秦洛、谢芷、贺霆、宁薇、江栩,以及那个一直没说话的男人——他叫夏侯澈,说自己写纪实类悬疑。
夏侯澈这个人很奇怪。他大约四十岁出头,穿着一件洗得发白的黑色夹克,整个人透着一股说不出的阴郁。别人自我介绍时都会多说几句,他只是简单报了个名字和写作方向,然后就沉默地坐在角落里抽烟。
那天晚上没什么特别的。大家吃了顿饭,聊了聊各自的作品,气氛还算融洽。只是吃饭的时候,我注意到夏侯澈一直在看手机,表情很凝重。
第二天早上,出事了。
第一个发现不对劲的是陆荞。她住在二楼靠楼梯的房间,早上六点多就听见楼下传来奇怪的声音。她说那声音像是有人在拖什么东西,闷闷的,一下一下的。
我们都下楼去看。
客厅里的景象让我们所有人都愣住了。
沙发上躺着一个人——是宋衍。他仰面躺在那里,眼睛睁得大大的,嘴微微张着,脸上凝固着一个极其恐惧的表情。那种表情我从未在活人脸上见过,就好像他在临死前看到了什么极度可怕的东西。
贺霆第一个冲上去探他的鼻息。
“死了。”贺霆的脸色刷地白了,“身体都凉了。”
屋子里瞬间炸开了锅。
有人尖叫,有人掏出手机报警,但很快我们就发现了一个问题——这栋别墅里没有信号。座机也打不通,电话线不知道什么时候被人剪断了。
我们被困住了。
方劲提议开车出去求救,但跑到车库一看,车胎全被扎破了。四辆车,无一幸免。
恐惧像瘟疫一样在人群中蔓延开来。但我们很快发现了一件更让人毛骨悚然的事。
宋衍的尸体旁边,放着一张纸条。
纸条是用打印机打出来的,上面只有一行字:
“第一个房间已完成。剩余六个房间继续游戏。”
“这是什么意思?”宁薇的声音在发抖,“什么第一个房间?什么游戏?”
没人能回答她。
我们检查了整个别墅,发现一楼有七个房门紧闭的房间。这些房间的门都是厚重的铁门,门上没有把手,只有一个密码锁。昨晚我们来的时候,这些门都是开着的,里面空荡荡的,什么都没有。但现在,它们全部锁上了。
其中一扇门的密码锁屏幕上,显示着“01/07”的字样。
“会不会……”秦洛咽了口唾沫,“会不会跟宋衍的死有关?”
就在这时,我的手机震动了一下。
所有人的手机都震动了。
我们低头看去,手机上同时收到了一条短信。发送者显示为“游戏管理员”。
短信内容是:
“欢迎来到第七个房间的游戏。规则如下:
一、每天零点,一个房间会开启。
二、进入房间的人,必须在次日零点前完成房间内的任务。
三、完成任务者,可获得离开别墅的钥匙。
四、未完成任务者,将和宋衍先生一样。
五、游戏共持续七天,七个房间全部完成后,剩余者可自由离开。
六、祝各位好运。”
“这他妈是什么鬼东西!”贺霆一把将手机摔在地上,“谁在搞这种恶作剧?”
但我知道,这不是恶作剧。
宋衍的尸体就躺在那里,冰冷的,真实的。
谢芷已经开始哭了。她蹲在角落里,肩膀一抽一抽的,嘴里不停地说着“我不想死”。江栩在旁边安慰她,但看得出来,江栩自己也吓得够呛。
只有夏侯澈很平静。他坐在沙发上,一根接一根地抽烟,目光盯着那排紧闭的铁门,不知道在想什么。
“咱们得弄清楚这是怎么回事。”我强迫自己冷静下来,“首先,谁能接触到我们的手机?短信是群发的,说明对方控制了我们的通讯设备。其次,这栋别墅的主人是谁?主办方是谁?有人认识吗?”
没人回答。
我们所有人都是通过一个叫“暗夜文学”的网站报名的。网站上说这是一个高端写作交流活动,邀请了十一位悬疑恐怖类作家。但具体是谁组织的,我们都不知道。
“我查过这个网站。”陆荞说,“它注册不到三个月,备案信息全是假的。”
“那你是怎么报名的?”方劲问她。
“收到一封邮件。”陆荞苦笑,“邮件里说我的作品被选中了,邀请我参加这个活动。我以为是我的读者或者编辑推荐的,就没多想。”
其他人的回答都差不多。我们都是收到了类似的邮件,被邀请到这里来的。
“所以,”秦洛深吸一口气,“有人精心策划了这个局。他把我们十一个人骗到这里来,就是为了……玩游戏?”
“不是为了玩游戏。”夏侯澈终于开口了。他的声音很低沉,带着一种奇怪的沙哑,“是为了讲故事。”
“什么意思?”我问。
夏侯澈掐灭烟头,抬起头看着我们:“你们还记得宋衍昨天晚饭时讲的那个故事吗?”
我愣了一下,然后想起来了。
昨天吃晚饭的时候,宋衍确实讲过一个故事。他说那是他新书的构思,讲的是一个作家被邀请到一个孤岛别墅里,然后一个接一个地死去。当时我们还开玩笑说这个题材太老套了。
“那个故事里,”夏侯澈继续说,“第一个死的人,也是被吓死的。死的时候眼睛睁得很大,嘴角有白沫,和宋衍的死状一模一样。”
空气仿佛凝固了。
“你……你的意思是,”宁薇的声音几乎是从喉咙里挤出来的,“宋衍是被他自己写的故事害死的?”
“不是被故事害死的。”夏侯澈摇摇头,“是被规则。他讲了一个关于死亡的故事,然后死亡就降临到了他身上。你们仔细想想,宋衍讲完故事后,是不是说过一句话?”
我想起来了。宋衍讲完故事后,笑着对我们说:“要是我真遇到这种事,第一个死的就是我。”
当时大家都笑了,觉得这只是个玩笑。
但现在没人笑得出来了。
“所以,”陆荞的声音在颤抖,“如果我们讲的故事也会变成现实……”
“那我们最好祈祷自己讲的故事结局是好的。”夏侯澈冷冷地说。
那天白天,我们过得异常煎熬。
我们把宋衍的尸体抬到了一楼的储物间里,然后用布盖上了。没有人愿意待在客厅,因为那排铁门实在太渗人了。但待在自己房间里也不安全,因为谁也不知道下一个死的会是谁。
下午三点左右,我听到楼上传来一声尖叫。
是谢芷的声音。
我冲上楼去,看到她站在自己房间门口,脸色惨白。她的手指着房间里面,嘴唇哆嗦着说不出话来。
我往房间里看了一眼,也愣住了。
谢芷的床上,放着一本日记。日记本的封面是黑色的,上面用白色字体写着两个字:“宋衍。”
“这是宋衍的日记?”我走进去,拿起那本日记翻了翻。
日记是从一个月前开始记录的。前面大部分内容都很正常,记录的是宋衍的日常生活和写作计划。但翻到最后几页时,我的瞳孔猛地收缩了。
最后一篇日记的日期,是昨天。
上面写着:“我看到了。那个游戏是真的。我逃不掉了。如果我死了,请找到这篇日记的人帮我告诉其他人:不要讲故事。千万不要讲故事。”
“不要讲故事?”我喃喃自语,“可夏侯澈说……”
“夏侯澈在说谎。”
一个声音从我身后传来。
我转头,看到江栩站在门口。他的脸色很难看,手里也拿着一本日记。
“我这里也有一本日记。”江栩说,“是陆荞的。”
“陆荞的日记?”我接过那本日记,翻开看了看。
陆荞的日记也是从一个月前开始的。前面记录的都是日常琐事,但最后几页的内容让我彻底懵了。
最后一篇日记上写着:“我发现了游戏的秘密。讲故事确实是触发死亡的方式,但讲故事也能救人。关键在于,你讲的故事必须和现实产生联系。宋衍不明白这一点,所以他死了。我要活下去,我必须讲一个和现实紧密相连的故事。”
这两本日记的内容,互相矛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