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23 章 青萝卜与肥料
书名:重生后,我靠发疯成为团宠 作者:樱桃红 本章字数:4912字 发布时间:2026-07-07

那个小太监姓苟,叫苟小福,在永巷当差三年,负责倒各宫的夜香。这是个没人愿意干的活儿,又脏又累,还被人看不起。每次他推着夜香车经过各宫门口,宫女们都捏着鼻子躲得远远的,连浣衣局最低等的杂役都能在他面前找到优越感。苟小福这辈子最大的梦想就是离开永巷,换个体面点的差事。哪怕去御膳房烧火也行,至少不用每日与秽物相伴。

所以当楚婉宁身边的大宫女找到他,让他去办一件事的时候,他激动得差点把车推翻。二公主!京城第一才女!贵妃的亲外甥女!居然主动找他办事!这是他十八年人生里第一次被人需要,第一次觉得自己有往上爬的机会。

大宫女交代的任务很简单 —— 在昭华公主经过永巷的时候,假装不小心撞上去。撞重一点,最好把她撞倒。然后跪下来大声认错,说一些 “公主饶命”“奴才该死” 之类的话。把动静闹大,让周围的人都看见。

“然后呢?” 苟小福问。

大宫女笑了笑:“然后二公主自然会替你说话。”

苟小福没听懂 “替你说话” 是什么意思,但他听懂了一件事 —— 只要撞一下,就能在二公主面前立一功。立了功,二公主就会帮他说好话,说不定能把他从永巷调到翊坤宫当差。这个诱惑太大了。大到让他忽略了所有可疑的细节:为什么二公主需要他去撞昭华公主?为什么要把动静闹大?为什么撞完之后要他大声求饶?他没想这些。他只是一个倒夜香的,没有接触过宫斗的弯弯绕绕,他只知道这是一个翻身的机会。

第二天上午,苟小福准时出现在昭华宫通往御花园的必经之路上。他特意换了一身干净衣裳 —— 虽然还是粗布短褐,但至少没有异味。他在永巷拐角处蹲了小半个时辰,腿都蹲麻了,终于等来了楚昭华的脚步声。

楚昭华今天穿的是那件被整个后宫议论了大半个月的藕荷色夹袄,手里拎着一只竹篮,篮子里装着两根刚从地里拔出来的白萝卜。沈青黛跟她并肩走着,正在问第二套健身操的问题。翠果跟在后面,手里拿着小本子,准备随时记录。主仆三人步伐松松垮垮的,不像是要去哪里办正事,倒像是在自家院子里散步。

苟小福深吸一口气,从拐角处冲了出去。“砰” 的一声,他准确撞上了楚昭华的左肩。力道不小,楚昭华往后退了半步,竹篮里的白萝卜晃了晃,差点滚出去。沈青黛眼疾手快地扶住楚昭华的后背。翠果手里的小本子啪嗒掉在地上。

苟小福立刻跪下去,膝盖磕在青石板上,声音又脆又响。他用尽全身力气喊出事先准备好的台词:“奴才该死!奴才该死!公主饶命!奴才有眼无珠冲撞了公主殿下!公主饶命啊!” 声音很大,大到永巷两头的宫女太监全都停下手里的活计看了过来。他喊得声嘶力竭,眼眶都红了,看起来真像一个被吓破了胆的小太监在拼命求饶。

沈青黛皱起眉头,手已经按上了腰间的刀柄。翠果气得脸都红了,弯腰捡起小本子就想上前理论。

楚昭华低头看着这个跪在地上瑟瑟发抖的小太监。她看他的眼神不像在看一个冲撞了公主的罪人,倒像在看一道需要花点时间解开的谜题。前世,楚婉宁也曾用过这一招 —— 在冷宫附近,派一个小太监假意冲撞,然后以 “公主无故责打下人” 的名义告到皇帝面前。那一次她什么都没做,只是站在那里等小太监自己走开。但谣言已经传出去了。谣言不需要真相,只需要一个画面 —— 一个小太监跪在楚昭华面前哭喊求饶的画面,在传来传去之后变成了 “昭华公主毒打下人”。

这辈子,这个坑又来了。只是这次的小太监比上辈子那个更年轻,更紧张,更不会演戏。他喊 “奴才该死” 的时候声音在抖,不是怕的,是第一次干这种事没经验。

楚昭华没有生气,也没有让他起来,而是蹲下来平视他的眼睛。苟小福被这个动作吓得往后退了半寸,后背撞上了墙根。

“你叫什么名字?” 楚昭华问,声音很温和。

“奴…… 奴才叫苟小福。在永巷当差。”

“永巷当差的,负责什么?”

苟小福咽了口唾沫。他不想说,但公主问了他不能不说。“奴才 —— 奴才负责倒夜香。” 他的声音小得几乎听不见。他等着看楚昭华的反应。以前每次他说出自己的差事,对方的脸上都会浮现出一种混合着同情和嫌弃的表情。他已经习惯了那种表情,但他还是怕看到。

楚昭华没有露出那种表情。她歪了歪头,好像在思考一个很严肃的问题。然后她忽然站起来,转身走到路边的一个小菜畦旁边 —— 那是她在永巷角落里开的一块试验田,平时路过顺便浇水,连翠果都不知道它的存在。她蹲下来,从土里拔出一根青萝卜。萝卜刚长足个头,翠皮裹着湿土,脆生生的新鲜劲像是能掐出水来。

苟小福跪在地上,看着楚昭华拿着那根青萝卜走回来,在他面前蹲下。她把青萝卜往他面前一递。苟小福下意识地往后退,后背再次撞上墙根。他的目光落在那根萝卜上 —— 青萝卜的根须上沾着几块未化开的肥块,那气味他再熟悉不过,正是他每日处置的农家肥。

“你刚才撞我那一下,腿在发软。” 楚昭华关切地说,“是不是饿得没力气了?来,本宫这有根青萝卜,刚从地里拔的,纯天然滋养。拿去吃。吃完就有力气了。”

苟小福盯着那根青萝卜,脸上的血色在一瞬间褪得干干净净。他日日与这类物事打交道,一眼便认了出来,心头猛地一沉。

“公主 —— 奴才 —— 奴才不敢 ——” 他的声音已经不是演戏的颤抖了,是真的在哆嗦。

“有什么不敢的?” 楚昭华把青萝卜又往前递了半寸,声音越发温和,温和得让沈青黛在旁边打了个冷颤,“你都在永巷当差了,还怕吃本宫一根青萝卜?本宫这萝卜是亲手种的,用的可是上好的农家肥,不比御膳房的差。你闻闻,肥气还足着呢,说明养得好。”

苟小福脸上的表情已经不能用 “惊恐” 来形容了。那是一种混杂着恐惧、后悔与慌乱的复杂神情。他来这里是为了讨好二公主的,结果现在跪在地上面对一根沾着肥块的青萝卜。这跟他预想的剧本完全不一样。剧本里昭华公主应该大怒,应该斥责他,应该让人把他拖出去打板子。那样的话二公主就会出来替他说情,他就会因为二公主的恩情而死心塌地地为她卖命。但昭华公主没有生气。昭华公主只是蹲在他面前,关切地递给他一根沾着肥料的青萝卜。他不知道自己该怎么办。

“奴才 —— 奴才不饿 —— 奴才 ——”

“不饿?不饿怎么会腿软?你看你,脸都白了。” 楚昭华把青萝卜转了个方向,让沾着肥块的根须那头正对着苟小福的鼻尖,“来,先吃一口。吃完了要是还腿软,本宫还有一根更大的。”

苟小福的目光跟着那几块肥块移动,瞳孔渐渐发直。他在永巷倒了三年夜香,从没想过有朝一日,会有一根沾着他最熟悉之物的青萝卜递到自己面前,而递这根萝卜的人是当朝嫡长公主。他终于撑不住了。“扑通” 一声,他整个人趴在地上,额头贴着青石板,用一种破了音的声音喊:“公主 —— 公主 —— 是二公主让奴才来的!二公主让奴才冲撞公主,然后跪下来喊公主饶命!说把动静闹大,自然会替奴才说话 —— 奴才一时糊涂,求公主饶命!”

永巷两头的围观群众集体倒吸了一口凉气。沈青黛按着刀柄的手指松开了,嘴角慢慢浮起一个意味深长的弧度。翠果的小本子再次啪嗒掉在地上,这次是吓的 —— 不是因为公主的反击,是因为这个小太监居然当着这么多人的面把二公主供出来了。

楚昭华终于把那根青萝卜收回来,站起来,拍了拍膝盖上的灰。她看着趴在地上瑟瑟发抖的苟小福,语气还是那么温和,温和得像是刚才什么都没发生过。“苟小福啊,” 她说,“你今天做了两件事。第一件事,撞了我。第二件事,说了实话。第一件事我不跟你计较,因为我知道你是受人指使。第二件事 ——” 她顿了顿,“你刚才说的话,在场的人都听见了。我不会替你隐瞒,也不会添油加醋。你只需要跟内务府再说一遍。”

苟小福抬起头,脸上全是土和眼泪混成的泥浆。他还想求饶,但看着楚昭华手里那根青萝卜,到了嘴边的话全咽回去了。

“至于这根青萝卜 ——” 楚昭华低头看了看手里的萝卜,“你不想吃也没关系。但别浪费了。” 她转身走到墙角的试验田边上,把萝卜埋进土里,“埋回土里,还能当肥料。” 她拍了拍手上的土,回头看了苟小福一眼,说了最后一句话,声音很轻,轻到只有苟小福能听见:“下次给人当棋子之前,先想清楚 —— 想讨好的人,会不会在你栽了的时候站出来替你说话。今天你没有挨打,是因为我不想打人。但你跪在这里把主子供出来的事,很快就会传遍整个后宫。你觉得二公主还会要你吗?”

然后她拎着装萝卜的竹篮,继续往御花园的方向走了。沈青黛跟在旁边,翠果捡起本子小跑着追上去。苟小福还跪在永巷的拐角处,看着昭华公主的背影在秋日阳光下渐行渐远。他忽然发现自己刚才供出二公主的时候,二公主并没有出现。没有人出现。没有人替他说话。他只是一颗被人丢出来的棋子,丢出来之后连捡回去的人都没有。

当天下午,苟小福供出二公主的事传遍了整个后宫。内务府来人了,把他带走问话。他跪在内务府的青砖地上,原原本本地把二公主身边的大宫女怎么找的他、交代了什么事、怎么说的,全部重复了一遍。内务府的人一字不漏地记在案卷上,然后让他签字画押。

消息传到楚婉宁的宫里,琴声停了。据她身边的宫女说,二公主一个人在房里坐了很久,没有摔东西,没有骂人,也没有传新谣言。只是在反复擦拭琴弦。擦了一遍又一遍,擦得琴弦都快断了。

同一时刻,昭华宫里。楚昭华正在厨房里切萝卜。萝卜是早上刚从地里拔的,切成滚刀块,和羊肉一起炖。羊肉是御膳房送来的,据说是皇上听说公主今天被人撞了,特地赏的。锅里的汤咕嘟咕嘟冒着热气,肉香混着萝卜的清甜从厨房的窗户飘出去,弥漫了整个院子。

翠果站在灶台旁边,拿着小本子,犹豫了半天才开口:“公主,您今天给那个小太监递青萝卜的时候 —— 是故意的吧?”

楚昭华头也不抬:“什么故意的?”

“您知道那根青萝卜上沾着肥料 ——”

“那是施肥的时候不小心蹭上去的。种地的人,根上沾点肥有什么奇怪的。”

翠果张了张嘴,又闭上了。种地的人菜根沾点肥确实不奇怪。但在有人故意冲撞你的情况下,你刚好拔出一根沾着肥料的青萝卜递给他,这就不是 “不奇怪” 能解释的了。公主在拔那根萝卜之前,一定知道上面有肥料。她是故意的。但她不会承认。就像她不会承认烧纸钱是为了吓周嬷嬷,不会承认送炭烧桂花糕是为了堵皇后的嘴。翠果在小本子上写下一行字:今日新悟 —— 公主递任何东西给人之前,最好先检查一下那东西上沾了什么。然后她合上本子,帮公主端汤去了。

羊肉炖萝卜端上桌的时候,月亮已经升起来了。楚昭华坐在石桌旁,面前放着一碗热腾腾的羊肉汤,肉烂萝卜糯,汤色乳白。她夹了一块萝卜吹了吹,塞进嘴里,嚼完点点头:“这次的萝卜不错。霜降之后应该更甜。”

沈青黛坐在对面,同样端着一碗汤,正在埋头苦吃。她今天没回去,留在昭华宫吃晚饭。楚昭华也留了她,说是今天陪她走了一路辛苦了,请她吃炖羊肉。沈青黛也不客气,连喝了三碗汤,吃空了半锅羊肉。吃完之后她放下碗,用一种认真的语气说:“公主,今天那个小太监,您一开始就知道他是被人指使的?”

“不知道。只是觉得他不像自己想来惹事的。” 楚昭华夹了一块羊肉,在醋碟里蘸了蘸,“来惹事的人不会穿新衣裳。自己主动来的人,眼神是硬的。被人推来的人,眼神是虚的。他的眼神是虚的。”

沈青黛沉默了片刻,忽然问:“那个小太监供出了二公主,二公主会不会报复他?”

“也许。但跟我没关系了。他自己的路,自己走。” 楚昭华放下筷子,端起茶杯喝了一口,“我只负责种地。别人种什么,收什么。”

沈青黛没有继续问。她只是端起碗,又盛了一碗汤。汤已经不热了,但她喝得很慢,好像在品什么意味深长的东西。她忽然觉得,坐在这个满是菜地的院子里,喝着一碗萝卜炖羊肉,听着公主说 “我只负责种地”—— 这大概是她这辈子最舒服的一顿晚饭。不是因为菜好吃,是因为对面的这个人,不用猜。她不玩阴的,她只是把别人扔过来的阴招,用另一种方式晾在太阳底下。就像那根青萝卜 —— 你不惹她,那只是一根普通的菜蔬。你惹了她,那根萝卜就成了让你现原形的照妖镜。而她还是一脸无辜,好像什么都没做。这才是最可怕的。

夜深了,羊肉汤已经见底,灶膛里的火也慢慢暗下去,只剩几块余烬在灰堆里明明灭灭。翠果在小本子上又记了一笔之后终于趴在廊檐下睡着了,身上盖着公主那件沾了泥巴的旧外衫。窗外月凉如水,整座宫城安安静静,只有更漏声从远处传来。

楚昭华独自走到菜地边上,那里埋着今天那根沾了肥的青萝卜。她蹲下来,用手指拨开浮土,看了看 —— 已经开始腐熟了。再过一阵子,它就会化成土,化作春天的泥,继续滋养下一季的种子。她站起来,在围裙上擦了擦手。明天的事,明天再说。今晚的月亮够亮,今晚的羊肉够烂。今晚睡得应该不错。至于楚婉宁今晚能不能睡着 —— 那是她自己的事。

上一章 下一章
看过此书的人还喜欢
章节评论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添加表情 评论
全部评论 全部 0
快捷支付
本次购买将消耗 0 阅读币,当前阅读币余额: 0 , 在线支付需要支付0
支付方式:
微信支付
应支付阅读币: 0阅读币
支付金额: 0
立即支付
请输入回复内容
取消 确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