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天后。
滨海会所位于城郊一座小山包的半腰，路是新建的，沥青路面在阳光下泛着光。两边种着整齐的法国梧桐，树冠相接，形成一条绿色的隧道。陆沉舟坐在出租车里，看着窗外飞速掠过的景色，表情平静。
司机从后视镜看了他几眼：“小伙子，去那种地方上班？”
“算是吧。”
司机笑了笑，没再说话。这种地方不是普通人能去的，他懂。
出租车在会所门口停下。陆沉舟付了钱，推开车门。眼前是一栋三层的欧式建筑，白墙红顶，门口停着七八辆跑车，法拉利、保时捷、迈巴赫，最差也是宝马M系列。他扫了一眼车牌，大部分是本地牌照，有几辆是外地的。
看来今天来的人确实不少。
深吸一口气，他抬脚走向大门。
“先生，请留步。”
两个穿黑西装的男人挡住了他的路。其中一人上下打量着他，目光在他洗得发白的T恤和牛仔裤上停留了两秒，眼神里带着明显的轻视。
“有预约吗？”
“陆沉舟。”他说，“有人请我来。”
两人对视一眼，其中一人拿起对讲机说了几句。片刻后，对讲机里传来声音：“放他进来。”
门禁打开，陆沉舟走进会所。
内部装修得金碧辉煌，水晶吊灯从三层楼的高度垂下来，大理石地面能映出人影。空气中弥漫着淡淡的香水味，是某款昂贵的男香。他沿着走廊往里走，穿过一道厚重的橡木门，来到一个巨大的客厅。
这里已经聚集了二三十人，男女都有衣着考究，三三两两聚在一起低声交谈。角落里摆着酒水台，服务生穿着统一的制服，托着酒杯穿梭其中。陆沉舟扫了一圈，发现这些人他大多不认识，但有几个面熟的——似乎是某个直播平台的高管，还有一个经常上热搜的电竞解说。
他们怎么会在这里？
“陆沉舟。”
一个低沉的声音从身后传来。
他转过身，看到一个戴着银色面具的男人。男人穿着剪裁合身的黑色西装，身形挺拔露在外的眼睛深邃冰冷，正饶有兴致地看着他。
“你就是'老鹰'？”陆沉舟问。
男人没有回答，只是微微侧头，做了一个“请”的手势：“跟我来。”
陆沉舟跟着他穿过客厅，沿着一条隐蔽的走廊来到一间书房。门关上后，男人终于摘下面具。
露出一张让陆沉舟意想不到的脸。
“许薄言？”
他怎么也没想到，清道夫的老大竟然会是许薄言！
“很意外吗？”许薄言的笑容依然温和，但眼神里充满了恶毒，“你以为你赢了？告诉你，真正的游戏才刚刚开始。”
陆沉舟攥紧拳头：“你设这个局就是为了引我来？”
“引你来？”许薄言轻笑一声，“不，我只是想亲眼看看你的表情。现在看来，比我想象的还要精彩。”
“你想怎么样？”
“不想怎么样。”许薄言走到书桌前，悠闲地给自己倒了一杯红酒，“只是想告诉你，这个圈子不是你想象中那么简单。你以为打败了我，就能高枕无忧？太天真了。”
他晃了晃酒杯：“清道夫不是我的全部。我背后的人，你惹不起。”
陆沉舟冷笑：“是吗？那我倒要试试。”
“口气不小。”许薄言的眼神瞬间冷了下来，“既然你来了，就别想轻易走出去。”
话音刚落，书房的门突然被一脚踢开。
“都不许动！我们接到举报，这里有人进行非法活动！”
一群警察冲了进来黑洞洞的枪口对准了房间里的所有人。许薄言的脸色瞬间变了，他怎么也没想到会发生这种情况。
陆沉舟也被这突如其来的变故搞懵了。但更让他震惊的是人群中走出一个人——是沈星遥。
她穿着便衣，手里拿着一份文件，目光在房间里扫了一圈，最后落在陆沉舟身上。
“愣着干什么？”她笑了笑，“还不快跑？”
陆沉舟还没反应过来，沈星遥已经冲过来一把抓住他的手：“来不及解释了，先离开这里！”
两人冲出书房，沿着来时的走廊往外跑。身后传来许薄言气急败坏的怒吼声，还有警察的警告声。走廊尽头是一扇小门，沈星遥拉着陆沉舟冲了出去。
外面是一条小路，通往停车场的方向。沈星遥拉着他一路狂奔，直到坐进一辆停在路边的黑色轿车，她才松开方向盘，大口喘着气。
“到底怎么回事？”陆沉舟看着她，“你怎么会在这里？”
沈星遥发动汽车，方向盘一打，车子驶入主路。她看了他一眼，眼神复杂：“我收到消息，说这里有人进行非法交易……具体是什么我不方便说，但许薄言这次跑不掉。”
“你早就知道是他？”
“猜测。”她轻声说，“但我没想到真的是他。陆沉舟，你太冲动了。这种地方你也敢来？”
陆沉舟沉默了几秒：“有些事，躲是躲不过去的。”
沈星遥看了他一眼，没再说话。车子在公路上飞驰，后视镜里，会所已经变成了一个小点。
许薄言完了。
但清道夫呢？
他回头看了一眼后方，眼神深邃。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