华宇乾紧紧的跟在师父秦碧媛身后,大步朝着宗族祠堂走去。
祠堂内部极为广阔,足有上千丈之巨,上百根通体莹白的玉柱均匀的分布在大堂内部,支撑着高耸的穹顶。
大厅正中,有一个凹陷下去的圆弧形大坑,一道璀璨夺目的五色光柱从大坑底部冲天而起,直贯穹顶,五色灵光交织流转,绚丽至极。
大堂正北面,矗立着一座数十丈高的黑色屏障,上面密密麻麻的陈列着上千块灵位,一眼望去,一眼望之不尽,整座祠堂透着一股肃穆与阴森的气息。
秦碧媛仰头仔细端详了那光柱片刻,转头对身边的一众弟子说道:“这应该就是你们在陵墓外看到的五彩霞光了,没想到竟是从这里散发出去的。”
珈蓝目光扫过全场,只见大坑西侧立着黑狱圣殿的人,北侧是云山寺的和尚,东侧则是万花宫和炼血堂的人手。
她领着天月山庄的一众弟子走到大坑南侧边缘停下。
这巨坑深约三尺,范围却有三十来丈之广,坑内空荡荡的,只有底部的五色光柱散发着微光。
珈蓝看了一眼光柱,又转头看了看身后满脸好奇的弟子们,悄然轻叹一声,眼里的神色复杂难辨。
“这光柱到底是做什么的?看着好神奇!”
“这光柱甚是好看,真想上前触碰一下,不知道会不会有什么奇遇。”
“这祠堂也太大了吧,比咱们秦家寨的议事大厅还要宽敞十倍!”
听着同门弟子的小声议论,华宇乾心中却隐隐有些不安。
他沿着大坑边缘缓缓踱步,仔细打量着四周,发现地面上密密麻麻刻着一道道精细的刻纹,刻纹遍布了整个大坑周围,像是某种复杂的阵法,透着一股诡异的气息。
众人正四下打量着这座恢弘的大堂,之前在外厅落座的一众化神修士也大步走入了祠堂。
待各修士按宗门归位后,莫开领着郭远走进坑内,站在五色光柱前朗声道:“此次幽州北部出现天骄印记,承蒙诸位道友赏脸,让老朽来担任主持之人。如今天骄印记尚未完全觉醒,还需一定量的魂力来促发。
老夫的弟子郭远对天地能量的变化极为敏锐,能第一时间察觉出天骄印记的觉醒迹象、通报觉醒征兆。待天骄印记觉醒后,各宗门即可派遣弟子进入坑内争夺。”
莫开顿了顿,从储物袋中掏出一个巴掌大小的阵法盘,继续道:“老夫手中的这枚阵法盘乃是太学宫特制的天幕阵,防御力惊人,可抵挡数位化神期修士的全力一击。由于天骄印记只会选择化神期以下的修士作为宿主,为了避免误会,也防止化神期修士动用神通干预弟子争夺、坏了公平。待印记觉醒后,老夫会亲自激活天幕阵,护送各派参与的弟子进入阵内,并亲自守护阵法,确保这场争夺公允无私。诸位可有异议?”
眼见各门派均无人出声,莫开继续道:“由于天骄印记尚未觉醒,根据之前的商议,各宗门决定采用‘文斗’的方式来促其觉醒。所谓文斗,便是各门派按顺序献祭弟子,以其魂力滋养天骄印记。为了公平,现在请各派主事人上前抓阄,定下献祭的先后顺序。”
青龙圣使、天音长老、朱越、花灵与红叶禅师相继起身,步入巨坑之中。
莫开掏出几张对折的玉简放在在手掌中,让他们依次抽选。
场外,各门派的元婴期修士则开始整顿队形,将门下弟子按照修为高低,一一列队排布。
不少弟子心中疑惑,私下议论不休,但也无人敢公然反对,只得乖乖的按照吩咐列队站定。
天月山庄这边将山庄本部弟子和秦家寨的弟子做了划分,本部弟子排在后侧,秦家寨的弟子则被排在了前排。
华宇乾作为结晶期修士,被排在队伍中前段的位置,上官绿珠则排在第十五位。
他转身看了看,发现暮离愁排在倒数第二位,她的师父珈蓝则在最末位,倒数第三、第四、第五位,分别是秦牧、罗生和秦碧媛三位长老。
看着这般排列队形,一众弟子均是一头雾水,不明白为何要如此排序。
但华宇乾心中的不安越来越强烈,一股不祥的预感涌上了心头。
……
片刻后,朱越率先展开玉简扫了一眼,高声道:“既然如此,那就先由我炼血堂来吧!”
他走到炼血堂一众弟子身前,沉声喝道:“今日,便是你们为炼血堂效力的时候了!能献祭自身滋养天骄印记,是你们的荣幸!”
说罢,他将玉简递给身旁的白芸,侧目看向她。
白芸点了点头,抽出一柄寒光凛冽的短刀,走到列队的弟子身前,手起刀落,一刀一个,动作干脆利落。
转瞬之间,十名炼血堂的弟子倒在了血泊中,温热的鲜血顺着坑道流淌而下,最终汇聚到五色光柱底部。
鲜血触及光柱的刹那间,原本平稳流转的霞光突然像火焰剧烈跳动起来,光芒越来越耀眼。
其余门派的弟子先是一头雾水,待看清这惨烈的一幕后,不少女弟子吓得失声尖叫,脸上满是难以置信的神色……
另一边,青龙圣使将玉简递给唐红丽,唐红丽看了一眼,转身朝着身后的黑衣人低语了几句。
片刻后,十名黑衣人默默走到坑道前,他们没有丝毫犹豫,拔出腰间的弯刀直接自刎!
猩红的鲜血喷涌而出,顺着地面的纹路流向光柱,让原本剧烈跳动的五色光柱更加耀眼了几分……
……
现场的尖叫声此起彼伏,随即陷入了短暂的混乱。
不少门派的弟子反应过来,惊惧之下转身便欲逃窜,也有极个别弟子出声怒斥这种残忍的献祭行为,但均被各门派的元婴期修士毫不犹豫的当场击毙……
鲜血溅满了地面,更添了几分血腥与残忍。
一轮献祭下来,偌大的宗族祠堂陷入了死一般的宁静。
不少弟子的脸庞上早已布满了泪痕,身体瑟瑟发抖,却没有一个人再敢出声,生怕引来杀身之祸。
华宇乾也陷入了极度的惊恐之中,他难以置信的看着往日里对弟子还算宽厚的执法长老秦牧,没想到他竟然有如此冷血的一面。
原本应由罗生来执行献祭事宜,结果秦家寨队列末尾的几个弟子试图逃跑,还有几人跑到秦牧跟前跪地哭诉,妄图求得一线生机。
可秦牧丝毫不留情面,将众人一一出手击毙。
这样一来,逃窜的、喧哗的反倒要先死,因此再也没人敢逃跑,也没人敢求饶,所有人都乖乖的站在原地任听摆布。
华宇乾此时终于看明白了,这世人趋之若鹜的天骄印记,从头到尾都是由累累尸骨堆积而成的!
它的出现需要大量生灵的陨落作为代价,如今想要让其觉醒,还要用大量弟子的鲜血来滋养!
可眼下,他什么也做不了,只能眼睁睁的看着这残忍的一幕发生,心中默默祈求着那光柱能尽快得到满足,终止这场无谓的杀戮。
从前那些看似公正无私的长老、和蔼可亲的师长,现在全都变成了冷血的刽子手!
什么伦理道义、宗门仁德,在这一刻,全都变得一文不值!
第一轮献祭结束,已经有数十位弟子殒命。巨大的五色光柱发出 “轰隆隆” 的巨响,整座祠堂都随之颤动。
片刻后,光柱的颜色变得比以往更加鲜艳夺目,五色灵光在光柱内缓缓流转着,看上去甚是好看,可这绝美景象的背后,却散发着令人作呕的血腥味。
第二轮献祭接踵而至,炼血堂和黑狱圣殿依旧毫不犹豫的继续屠杀门下弟子完成献祭……
两派献祭落幕后,又轮到了天月山庄!
华宇乾看着排在第十五位的上官绿珠,她脸上满是泪痕,梨花带雨的面庞和哭红的双眼让他心口一阵阵抽痛。
眼见罗生长老手持长刀朝着上官绿珠走去,抬手、举刀、劈斩!整套动作干净利落,没有丝毫犹豫。
华宇乾脑中一片空白,口中下意识的默念咒语,手指飞快掐诀,一道定风咒瞬间放出,稍稍减缓了罗生劈斩的动作。
借着这转瞬即逝的空隙,他身影闪动,快步冲到上官绿珠跟前,一把将她揽入怀中,随即一个翻滚,堪堪避开了罗生这致命的一刀。
“咦,你敢拦我?” 罗生一愣,随即怒声呵斥,眼里瞬间凝起杀机。
华宇乾将上官绿珠护在身后,怒目直视罗生,高声斥道:“罗长老!你身为秦家寨的长老,竟为了这虚无缥缈的天骄印记,狠心屠杀自己宗门的弟子!就算天骄印记真的觉醒了,你就能顺利得到吗?这样草菅人命,与邪魔歪道又有什么区别!”
“哼,乳臭未干的小辈,轮得到你说话吗!” 罗生勃然大怒,“既然你想死,那我就先了结了你!”
说罢,他将灵力凝于掌心,一掌拍出,凌厉的掌风带着磅礴的威压朝着华宇乾袭来。
华宇乾上前将上官绿珠挡在身后,随即双腿微曲,将周身元力尽数沉淀于丹田,双掌猛然发力平推而出,一道刚猛的开山掌迎着罗生的掌力而去。
两道掌力轰然相撞,只听 “嘭” 的一声巨响,气浪四下扩散。
罗生稳稳的站在原地纹丝不动,华宇乾却被巨大的冲击力震得倒飞出去,狠狠摔在了地上,一口鲜血顺势喷出,染红了身前的地板。
随着这口鲜血喷出,现场不少人的目光都变了。
最欣喜的莫过于炼血堂堂主朱越。他起初就觉得这天月山庄的小修士血脉之力极为特殊,只是场合特殊不便细查。
此刻鲜血落地,那血液中蕴含的磅礴能量,竟与他多年前偶然获得的几滴青鸾神鸟遗种的精血有着相似的气息!
青鸾神鸟的精血世间罕有,时至今日,他手中仅剩最后一滴。可眼前这小修士体内的血液竟足以媲美神鸟精血。
在他眼中,华宇乾已是一座活生生、可遇不可求的移动宝库!
顾灵汐见华宇乾被一掌震飞、呕血倒地,心头不由得一紧,连忙攥住唐红丽的手腕,急声喊道:“红姨,快救他!”
玄武圣使也一直关注着华宇乾。之前在迷雾中,这小修士曾与他并肩抵御戎狄人,给他留下了很深的印象。此刻见他为护同门、悍然顶撞长老,身受重创也不曾退缩,心中也生出几分敬佩之意。
看着罗生再度凝聚灵力,又拍出一掌,直奔倒地的华宇乾而去,两道声音同时响起:“且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