清晨的天刚蒙蒙亮,陈小麦就听见窗外有人在喊。
“小陈!起来了!趁凉快赶紧下地!”
是吴桂芳的声音嗓门大,隔着半条街都能听见。他应了一声,起身穿好衣服。周小兰已经起来了,正在厨房里忙活。
“咋起这么早?”他揉着眼睛问。
“桂芳姐昨天就说了,今天收俺家玉米,让你一起去帮忙,”周小兰把锅盖揭开,热气腾腾的,“你先吃点东西再去。”
陈小麦应了一声,端起碗喝了几口粥,放下碗就往外走。院子里,他儿子还在睡觉,小手小脚蹬蹬的,特别可爱。他低头看了一眼,心里软了一下,然后轻手轻脚出了门。
秋天的早晨已经有了一丝凉意。天空灰蒙蒙的,远处的山轮廓模糊。村子里已经有不少人出来了,大家背着筐、推着车,往地里走。陈小麦跟上吴桂芳家的队伍,一行人说说笑笑的,倒也热闹。
到了地里,他傻眼了。
一排排玉米秆长得比人还高,金黄的玉米棒子沉甸甸地挂在秆上,像是在向他招手。吴桂芳已经挥起镰刀,咔嚓咔嚓地割开了。他学着她的样子,弯下腰,抓住一根玉米秆,用力一拽——没拽动。
“你那劲儿使错了,”吴桂芳回头看了他一眼,“得用巧劲,不能硬拽。”
她走过来,抓着他的手比划了一下。陈小麦试了几次,总算找到了窍门。割下来的玉米秆堆在地上,他把它们捆成捆,搬到地头。太阳渐渐升高,晒得他满头大汗。汗水顺着脸颊往下淌,浸透了衣领。
旁边地里,赵守田也在忙活。他割一会儿,直起腰歇一会儿,胖乎乎的脸涨得通红。
“小陈,行啊,学得挺快,”他喘着气说,“比去年强多了。”
陈小麦笑了笑,没说话。他确实比去年好多了。去年这个时候,他连镰刀都不会握,割一下午,手上磨出好几个泡。现在虽然还是笨拙,但至少知道该怎么使力了。
中午的太阳特别毒。陈小麦割一会儿就得停下来擦把汗,不然眼睛都睁不开。他看着自己手里那把镰刀,突然想起以前在城里坐办公室的日子。那时候觉得加班累,现在跟农活一比,简直是享福。
但奇怪的是,他心里却是满足的。
傍晚时分,他把收回来的玉米堆在院子里。金黄的玉米棒子码成一排排,像一座小山。周小兰从厨房探出头来,喊他吃饭。
饭桌上摆着几个菜:炒鸡蛋、凉拌黄瓜、还有一盘腊肉。周小兰开了一瓶酒,给他和儿子各倒了一杯。儿子坐在旁边咿咿呀呀的,小手抓着一块鸡蛋,吃得满嘴都是油。
“今年收成不错,”周小兰给他夹了一筷子菜,“比去年多打了百十斤。”
“那是,”陈小麦端起酒杯喝了一口,“多亏了大家帮忙。”
吃完饭,天已经擦黑了。郑德厚背着手从外面进来,在院子里转了一圈,看到那堆玉米,点了点头。
“小陈,今年收成可以啊。”
“叔,您坐,”陈小麦搬了个凳子过来,“俺正说找您喝一杯呢。”
郑德厚也不客气,接过凳子坐下。周小兰给他倒了一杯酒,他端起来喝了一口,然后看着那堆玉米,若有所思。
“小陈,俺有个主意,”他说。
“啥?”
“你把这些玉米磨成玉米面,放到网店里卖。现在城里人都讲究这个,纯天然无添加,比超市里的强。”
陈小麦心里一动。他之前也想过这个问题,但没敢深想。现在郑德厚一提,他突然觉得这是个机会。
“俺算了算,如果成功的话,收入能增加不少,”郑德厚补充道,“你可以先做一批试试市场反应。”
“行,俺试试,”陈小麦点点头,“反正现在订单也多了,多个产品多条路。”
郑德厚临走时,又回头看了一眼那堆玉米,眼神里带着笑意。
“有想法就干,别犹豫,”他说,“俺支持你。”
送走郑德厚,陈小麦站在院子里,看着那堆玉米发呆。周小兰从背后走过来,拍了拍他的肩膀。
“想啥呢?”
“没啥,”他笑了笑,“就觉得这日子有盼头。”
周小兰没说话,只是靠在他身边,两个人一起看着那堆玉米。月光洒下来,把金黄的玉米粒照得发亮。远处传来几声狗叫,整个村子安静又踏实。
这天晚上,陈小麦躺在床上,翻来覆去睡不着。他想着郑德厚的话,心里有点激动。如果玉米面能卖出去,那他的网店就又多了个产品线。说不定以后还能做更多农产品,让村里人都能多挣点钱。
想着想着,他睡着了,还做了一个好梦。梦里网店的订单像雪片一样飞来,他笑得合不拢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