阮红绫生了三天三夜。
产婆换了三个,血水端出去一盆又一盆。瘸三站在门外,急得团团转。苏檀也站在门外,手按在肚子上。她的肚子已经很大了,再有一个月也要生了。
张远樵没来。
他坐在议事厅里,看着海图。朝廷的三万大军已经在路上了,二百条战船,从福建、广东、浙江三个方向压过来。
柳七娘走进来,站在他面前。
“阮红绫在生。”
张远樵没抬头。“我知道。”
“你不去看看?”
张远樵没回答。
柳七娘看着他,看了很久。“你这个人,有时候真不像人。”
张远樵抬起头,看着她。“像什么?”
柳七娘没回答。她转身走了。
走到阮红绫的舱门前,听见里面传来一声婴儿的啼哭。很响,很亮,穿透了木板,传遍了整条船。
瘸三跳起来。“生了!生了!”
产婆推开门,抱着一个婴儿,满脸笑容。“是个小子!母子平安!”
柳七娘走过去,低头看着那个婴儿。很小,皱巴巴的,皮肤发红,眼睛闭着,拳头攥得紧紧的。
瘸三凑过来。“长得像哥!”
柳七娘没说话。她看着婴儿的脸,看了很久。
苏檀走过来,也看着婴儿。“张保仔。”
瘸三愣了一下。“什么?”
“张保仔。”苏檀重复了一遍。“他爹取的名字。”
瘸三挠了挠头。“保仔?保什么?”
苏檀没回答。她转身走了。
柳七娘抱着婴儿,走进舱里。阮红绫躺在床上,脸色苍白,满头大汗。她看见柳七娘怀里的婴儿,伸出手。
“给我。”
柳七娘把婴儿放在她怀里。阮红绫低头看着,眼泪掉下来了。
“张保仔。”她念着这个名字。“张保仔。”
刘根生站在门口,没进来。他看着阮红绫怀里的婴儿,手在发抖。他的手插在怀里,拿着什么东西。
秋月站在他旁边,抱着刘念弟。念弟已经三岁了,扎着两个小辫子,大眼睛,很可爱。
“根生,你看看人家,小子。”秋月说。
刘根生没说话。他看着婴儿,眼睛红了。
他想起张远樵说过的话。“你该跟她说。”他跟谁说了吗?没有。他这辈子,什么都没说。
他转身走了。
秋月看着他的背影,皱了皱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