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洗得很快,用了她放在洗手台上的沐浴露,气味跟她车里的香水很像,雪松和冷空气,水汽一蒸,那种味道变得湿润了,贴在皮肤上,像另一个人的呼吸。
他用浴巾擦干了身体,发现浴巾架上挂着一条叠得整整齐齐的白色浴袍,浴袍的腰带上放着一片玫瑰花瓣,已经干了,边缘卷曲,但颜色还在,暗红色的。他把花瓣拿起来看了看,放在洗手台上,套上浴袍,推门出去。
她已经不在楼下了。
她在这间卧室里。
秦越出来的时候,她正背对着他,站在床边。紫色紧身旗袍裹住了她整个身子,立领,盘扣,从领口到腋下一排扣子扣得整整齐齐。面料在暗红色的灯光下泛着隐隐的光泽,像深色的水面下有什么东西在游动,勾勒出她的肩、她的腰、她臀部那一弯流畅的弧线。
她正低头整理腰侧的一个盘扣,侧面的开叉随着她的动作微微敞开,露出一截黑色丝袜的边缘,再往上,是一小片被灯光照得发亮的皮肤,白得像瓷。
秦越站在卫生间门口,脚步停住了。浴袍的带子松松地系着,胸口露出一片被热水蒸红的皮肤。他的目光从她的头顶滑下去,顺着旗袍的立领,沿着那条起伏的曲线,一直落到开叉处那抹若隐若现的白。这身旗袍像是为她量身定做的,严丝合缝地贴着她的身体,把每一寸线条都交代得清清楚楚。
他忽然觉得,之前她在酒吧里穿的那些衣服、那种冷淡的气质,都是错的,眼前这个人才是她该有的样子。眉眼间的冷意被这身紫色压住了,取而代之的是一种饱满的、近乎侵略性的美艳,不再有冲突感,像是她换了一副面孔,也换了一种气场。
她似乎感觉到了他的目光,偏过头来,侧脸的线条在壁灯下显得格外锋利。她的嘴唇抿了一下,又松开,像是想说什么,又咽了回去。她没有转过来,只是把散在肩上的头发拢到一侧,露出耳后那一小片被热气熏得微红的皮肤,然后抬起手,慢慢解开领口最上面的那颗盘扣,指尖在扣子上停了一下,没有继续。
卧室里安静得只剩下空调低微的风声。秦越站在原地,浴袍里的呼吸沉了一下,他往前迈了一步。她转过身来。
秦越的目光从她的脸移到锁骨,从锁骨移到领口那枚盘扣上,那枚扣子刚好卡在她胸口最饱满的弧度的起点。他迈了一步,她的嘴唇动了一下,什么都没说。
他从她的眼神里读到的不是拒绝,是一种“看你能怎样的”默许。他又迈了两步,到了她面前,伸手去碰那枚盘扣。他的手指刚碰到那枚扣子的边缘,她的手掌就按在了他的手背上,压着他,不让他继续往上。她的手掌是温热的,指尖微凉,力道正好,不轻不重。他没有收手,她也没有移开,两个人就那样僵了一瞬,呼吸叠在一起,秦越能闻到她身上的气味,雪松,冷空气,还有另一种说不清的甜,像某种花在夜里才开的香味。
“急什么。”她说。
声音不大,但在这间安静的卧室里,每一个字都清清楚楚。她的嘴唇离他很近,近到秦越能看清她唇釉上细小的光泽,能看到她上唇中央那颗小小的唇珠。她的目光从他的眼睛移到他的嘴唇,又从他的嘴唇移开,那个移动很慢,慢到她像是在用眼睛丈量什么,又像是什么都没量,只是随意地、慵懒地扫过那些她想看的地方。
她抬起手,指尖带着一种很慢的、几乎像在抚琴般的动作,朝他的脸伸过来。秦越下意识地偏了一下头,想去迎那个即将落在他脸上的触感,唇微微张开,像要吻上她的指尖。
但她的手指没有落下去。她悬在他脸前不到一寸的地方停住了,像在感受他呼吸的温度,然后指尖顺着他的下颌滑下来,从他下巴的弧度上滑过。那一下很轻,轻得像一根羽毛,带着凉意,沿着他的下颌线往下走,滑过喉结,滑过锁骨之间的那个凹陷,一路往下,指尖停在他胸口。
秦越的喉结又滚了一下。
她的眼神变了,像在品尝一道已经知道味道的菜。然后她掌心一翻,用力一推。秦越往后踉跄了两步,膝盖弯碰到了床沿,整个人往后倒下去。床垫很软,陷下去一个坑,把他裹在里面。
她没有跟上来,而是站在原地,居高临下地看着他。旗袍的开叉处露出一截黑丝包裹的大腿,她的手指搭在大腿外侧,指甲上的深红色甲油在灯光下像一小滴一小滴凝固的血。
她从旗袍侧面的开叉处抽出了一根红绳。那根绳子有小拇指粗,颜色很正,红得像血,绕在她修长的手指上,衬得她的手指白得透明。
她看着那根绳子,又看了看秦越,慢慢地朝他走过来。
她跪上了床,膝盖陷进床垫里,床垫弹了一下,秦越的身体跟着颠了一下。她跨过他的腰,骑在他身上,旗袍的下摆铺散开来,盖在他的浴袍上,紫色和白色叠在一起,像一朵花开在了他的身上。她俯下身,长发垂下来,扫在他的脸上、脖子上、胸口敞开的浴袍领口里,痒的,但不是那种让人想躲的痒,是那种让人想更痒的痒。
“我们玩点有意思的。”她说。声音很轻,带着笑。
秦越已经等这句话等了太久。他也笑了,笑声低沉,从喉咙里滚出来的,带着一种“终于来了”的满足。
他说:“你看着高冷,花样还挺多。”
他把两只手从浴袍袖子里抽出来,伸到她面前,掌心朝上,手腕并拢,十指微微张开,是一个完全配合的、毫无防备的、把自己交出去的姿势。
她拿起红绳,绕过他的左手腕,打了一个结。她的手法很轻巧,绳子贴着他的皮肤绕了一圈,不松不紧,刚好勒住皮肤又不会勒疼。然后绕过右手腕,又打了一个结。
翻、绕、拉、收,一气呵成。
两个结之间留了一段绳子,不长不短,刚好够他两只手小范围活动,打不开,挣不脱。那个结的样子很好看,像一只展翅的蝴蝶,停在他的手腕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