密室之内,刀光尚未散尽,血腥味浓得化不开。
墨天刀瘫倒在石壁之下,胸口一道深可见骨的刀伤汩汩冒血,方才不可一世的嚣张尽数化为恐惧,他捂着伤口拼命后退,目光死死盯着步步紧逼的萧狂,浑身止不住地颤抖。
萧狂周身黑红戾气翻涌,阿修罗之力彻底觉醒,每一步落下,地面便裂开细密的纹路,黑刀斜垂,刀尖滴血不沾,却透着能碾碎一切的凶戾。
“萧狂……你不能杀我……”墨天刀声音发颤,再无半分武林盟主的气度,只剩下苟且偷生的卑微,“我养你二十年,没有功劳也有苦劳,你杀了我,会被全江湖唾弃!”
“唾弃?”萧狂嗤笑一声,声音冷得像冰,“全江湖早就把我当成魔头了,再多一条弑师罪名,又何妨?”
林默收剑而立,掌心天道印记金光微敛,看着眼前彻底坠入暴戾的萧狂,眉头微蹙却并未阻拦:“墨天刀罪该万死,没人能救他。”
沈清寒立于一侧,冰刃寒气依旧凛冽,白衣上沾着点点血渍,更显孤绝,她目光扫过密室出口,清冷声音带着一丝警惕:“别大意,六道司特使还在。”
两人话音刚落,密室中央骤然爆发出一股浓烈的六道邪气!
黑袍翻飞,阴风骤起,方才被沈清寒牵制住的六道司特使周身黑气暴涨,六道之力如黑色毒蛇般疯狂缠绕,他缓缓抬手,露出一双布满血丝的阴冷眼眸,死死盯住萧狂。
“阿修罗之力……果然完美。”特使阴恻恻地开口,声音如同指甲刮过铁器,“萧狂,你果然没让主上失望,这股力量,若是献给主上,必能助他开启六道轮回!”
萧狂脚步一顿,猩红眼眸转向特使,戾气更盛:“六道司,一而再再而三插手我的事,今日,你们谁也别想活着离开狂刀谷。”
“狂妄!”特使厉声一喝,黑袍鼓动,“本座乃主上亲封六道特使,执掌人间杀伐,你一个尚未完全掌控阿修罗道的孽畜,也敢在本座面前放肆!”
墨天刀一见特使出手,眼中瞬间燃起求生的希望,连滚带爬地躲到特使身后,声音谄媚又狼狈:“特使大人!救我!只要你杀了萧狂,我立刻配合你献祭,阿修罗血脉全归你!”
“废物。”特使冷冷瞥了他一眼,语气满是不屑,“要不是你贪功冒进,擅自启动祭坛,阿修罗道早已到手,如今还敢谈条件?”
虽嘴上呵斥,可特使却很清楚,墨天刀是狂刀谷之主,留着他,便能掌控整个刀谷,更能以此为据点,布下天罗地网困住萧狂。
人性的利益算计,在这一刻展露无遗。
墨天刀脸色一白,却不敢反驳,只能缩在特使身后,怨毒地盯着萧狂。
萧狂看着这对互相利用的狗辈,心中恨意翻腾:“一个伪善狠毒,一个阴邪狡诈,你们都该死。”
“死的是你!”特使怒喝一声,双手快速结印,“六道封禁,现!”
刹那间,六道黑色光柱从密室四周冲天而起,光柱之上刻满诡异符文,瞬间形成一座巨大牢笼,将萧狂、林默、沈清寒三人死死困在中央!
牢笼邪气滔天,不断侵蚀着三人的内力,萧狂体内的阿修罗诅咒更是被强行牵引,躁动不休。
“这是六道司的封禁大阵,专门克制六道血脉,硬闯不得!”林默长剑横胸,天道印记金光暴涨,不断抵挡着邪气侵蚀,“清寒,用破圣功冻结阵眼!”
“明白。”
沈清寒身形一闪,冰刃出鞘,寒气如潮水般席卷而出,直逼牢笼角落的阵眼!冰刃斩在光柱之上,发出刺耳的滋滋声,黑色邪气被冻结大半,却又瞬间恢复。
“破圣功?青云宗的小丫头,果然是变数。”特使眼神阴鸷,双手再挥,“六道杀将,出!”
轰隆一声!
封禁牢笼之内,六道黑影凭空凝聚而成,每一道都手持邪刃,气息阴冷强悍,正是六道司用邪术炼制的杀将,不死不灭,只懂杀戮!
“杀了他们!”特使厉声下令。
六道杀将立刻挥刃冲杀而上,邪刃横扫,招招直取要害,没有半分情绪,没有半分留手。
“萧狂,你主攻墨天刀,杀将交给我们!”林默低喝一声,长剑出鞘,金光如练,率先迎上三道杀将,剑招沉稳凌厉,每一剑都精准劈在杀将要害。
沈清寒身形如鬼魅,冰刃寒气刺骨,瞬间缠住另外三道杀将,出手狠辣无情,冰刃所过之处,杀将身躯冻结碎裂,却又在邪气中快速重组。
“不死之身?”沈清寒眉尖微蹙,却丝毫不惧,破圣功全力运转,寒气更盛。
萧狂看着眼前乱象,猩红眼眸中没有半分畏惧,只有滔天杀意。
他没有去帮林默和沈清寒,而是提着黑刀,径直朝着躲在特使身后的墨天刀走去。
他的目标,从来只有这一个养刀为饵的恶魔。
“萧狂!你别过来!”墨天刀吓得魂飞魄散,抓起身边的长刀胡乱挥舞,“特使大人,快拦住他!快啊!”
特使脸色一沉,分出一道杀将直扑萧狂后背:“敢无视本座的杀将,找死!”
黑刃破空,直刺萧狂后心!
萧狂头也不回,反手一刀横扫!
阿修罗之力裹挟着无尽恨意,一刀便将那道杀将劈得粉碎,邪气溃散,再也无法重组。
“在我面前,这些垃圾,也配出手?”
萧狂脚步不停,依旧一步步走向墨天刀,戾气压得墨天刀喘不过气。
特使见状,心中一惊,他没想到觉醒阿修罗之力的萧狂竟然强悍到这般地步,六道杀将竟不堪一击。
“墨天刀,用你献祭,引动血阵!”特使厉声喝道,一把将墨天刀推向萧狂,“以你之血,重开祭坛,吸干他的血脉!”
墨天刀脸色惨白,拼命挣扎:“特使!你不能这样!我们说好的……”
“废物,只有你死,才能困住他!”
特使眼神狠厉,一掌拍在墨天刀后背,将他狠狠推向萧狂的黑刀!
墨天刀满脸绝望,他算计一生,利用一生,到头来,却也沦为别人手中的弃子。
这便是人性,利益当前,所有人都可以被牺牲,所有人都可以被抛弃。
萧狂眼神一冷,没有半分犹豫,黑刀直刺而出!
“噗嗤——”
刀锋穿透血肉的声音响起。
墨天刀瞪大双眼,低头看着胸口的黑刀,口中不断涌出鲜血,他看着萧狂,嘴唇哆嗦着,却说不出一句话。
二十年养育,二十年算计,二十年伪善,终究落得个被弃子、被斩杀的下场。
“我……不甘心……”
墨天刀身体一软,彻底没了气息。
鲜血顺着黑刀滴落,落在献祭阵之上,瞬间激活了阵中残存的邪力!
轰隆——!
整座狂刀谷剧烈震颤,禁地祭坛光芒大盛,墨天刀的鲜血如同燃料,让残破的献祭阵再次运转,一股比之前更强的吸力,死死锁住萧狂!
“哈哈哈!成了!”特使癫狂大笑,“墨天刀的血加上献祭阵,萧狂,你这次插翅难飞!阿修罗血脉,注定是本座的!”
献祭阵吸力狂暴,萧狂只觉得体内血脉、力量、诅咒都在疯狂外泄,身体被硬生生拽向阵心,即便觉醒了阿修罗之力,也难以抵挡这以活人献祭的禁术。
“萧狂!”林默大惊,一剑劈碎身前杀将,不顾一切冲向祭坛,“我来助你!”
“天道印记,镇!”
林默左手按在祭坛之上,掌心天道金纹全力爆发,中正浩瀚的力量与献祭阵邪力轰然碰撞,金光与黑红光晕交织碰撞,整个密室摇摇欲坠。
可祭坛力量太强,林默嘴角很快溢出鲜血,身形摇摇欲坠。
沈清寒也斩杀了所有杀将,身形一闪来到祭坛旁,冰刃刺入地面,破圣功寒气冻结阵眼:“一起撑住!”
一正一冰两道力量,死死护住萧狂。
萧狂看着为自己拼命的两人,心中暴戾之中泛起一丝冷硬的清醒。
他不能倒下,不能让这两个仅存的故人,为自己陪葬。
“我是萧狂……不是祭品……”
“阿修罗道,由我掌控!”
萧狂猛地仰头嘶吼,体内阿修罗之力彻底爆发,黑红光芒直冲屋顶,硬生生抗衡着献祭阵的吸力!
他抬手握住黑刀,猛地将刀刺入祭坛中央!
“给我——碎!”
轰隆——!
一声巨响,整个献祭阵彻底崩碎,符文寸寸断裂,邪力溃散无踪!
特使脸色骤变,满脸不敢置信:“不可能!献祭阵怎么可能被毁掉!”
“没有什么不可能。”萧狂缓缓抽出黑刀,转身看向特使,猩红眼眸杀意凛然,“墨天刀已死,下一个,就是你。”
林默与沈清寒立刻站到萧狂身侧,三人背靠背,气息相连。
一剑,一冰刃,一黑刀。
直面六道司特使。
特使看着三人,眼中闪过一丝惧意,却依旧强装镇定,黑袍一扬,手中出现一枚黑色轮盘,轮盘之上六道印记转动,气息恐怖至极。
“这是六道轮盘,主上赐我镇杀一切变数的至宝!”特使厉声喝道,“你们三个,今日都要葬身于此!”
“六道轮盘又如何?”萧狂黑刀一横,戾气冲天,“在我刀下,一切皆可斩!”
“杀!”
一声怒喝,三人同时冲杀而上!
剑光如岳,冰刃如雪,刀气如狱!
特使催动六道轮盘,黑色邪气席卷整个密室,六道之力疯狂反扑,一时间,密室之内杀声震天,金铁交鸣之声震耳欲聋。
特使修为强悍,又有六道轮盘加持,一时间竟与三人战得不分上下,邪气不断侵蚀着三人的经脉,萧狂伤口崩裂,林默气息紊乱,沈清寒面色越发苍白。
可三人没有一人退缩。
萧狂以伤换命,刀刀致命;林默守中带攻,护住两翼;沈清寒专斩破绽,狠辣无情。
战斗持续了百招之久。
特使渐渐落入下风,气息不稳,六道轮盘光芒越来越淡。
“不可能……我乃六道特使……怎么会输给你们……”特使满脸癫狂,嘶吼着催动最后力量。
萧狂眼神一冷,抓住破绽,黑刀横扫!
“阿修罗·断道!”
一刀劈出,天地变色,黑红光晕直接撕碎六道邪气,狠狠劈在特使胸口!
“噗——!”
特使倒飞出去,重重撞在石壁上,六道轮盘脱手飞出,摔落在地,裂纹遍布。
他低头看着胸口的刀伤,眼中充满了恐惧与不甘。
萧狂一步步走上前,黑刀抵住他的咽喉。
“六道司,到底想干什么?”萧狂声音冰冷,“集齐六道之力,究竟有什么阴谋?”
特使咳着鲜血,阴恻恻地笑了起来:“你永远不会知道……主上即将降临……六道合一,天下皆葬……你和那两个变数,都只是祭品……”
话音未落,特使体内突然爆发出一股自毁的邪气,竟是要自爆同归于尽!
“找死!”
沈清寒眼疾手快,冰刃瞬间刺穿他的眉心!
邪气戛然而止。
特使身体一软,彻底毙命。
密室终于恢复死寂,只剩下四人粗重的喘息声。
萧狂抽回黑刀,看着满地狼藉与尸体,眼中戾气稍稍收敛,却依旧冰冷。
墨天刀死了,特使死了,可六道司的阴谋,才刚刚露出冰山一角。
林默捡起地上裂纹遍布的六道轮盘,指尖抚过轮盘上的印记,眉头紧锁:“轮盘指针还在动,指向的是狂刀谷外,六道司的人,还会再来。”
沈清寒蹲下身,在特使尸身怀中搜出一卷黑色密卷,展开一看,清冷眉目瞬间凝重。
萧狂转头看去,只听沈清寒冷冷念出密卷上的文字:
“阿修罗道祭品已现,三日内,务必回收,六道司总坛,开启下一道献祭——饿鬼道。”
钩子落地,暗流汹涌。
萧狂握紧手中黑刀,望向狂刀谷外的茫茫夜色。
六道司,饿鬼道,更大的阴谋,更恐怖的敌人,正在步步逼近。
而他的复仇与抗争,才刚刚开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