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感觉后背一阵发凉。
“你的意思是……”
“有人故意把你引进来的。”老鬼说，“那个人知道你跟顾衍的关系，知道你以前在道上混过，知道你认识一些三教九流的人。她算准了你一定会来找我，也算准了我会告诉你这一切。”
“她为什么要这么做？”
“因为她需要一个见证者。”老鬼说，“她花了二十年时间布局，就是为了完成最后的仪式。而这个仪式，需要一个见证者来亲眼目睹她的成功。你，就是她选中的那个见证者。”
我瘫坐在椅子上，脑子里一片空白。
“那我该怎么办？”
“去找她。”老鬼说，“在她找到你之前，先找到她。”
“我怎么找？”
老鬼沉默了一会儿，然后说了一句让我浑身冰冷的话。
“你记不记得，你刚才说你看到那个东西的时候，它发出了什么声音？”
“婴儿的哭声。”
“对。”老鬼点点头，“那就是线索。那个声音，会指引你找到她的位置。”
“什么意思？”
“你闭上眼睛，仔细回想一下那个声音。”老鬼说，“你有没有觉得，那个声音很熟悉？”
我闭上眼睛，努力回忆着刚才的场景。那个婴儿般的哭声在我的脑海里回荡着，一遍又一遍。
突然，我猛地睁开了眼睛。
“我想起来了。”我的声音在发抖，“那个声音……跟我小时候听过的一个录音一模一样。”
“什么录音？”
“我妈妈的录音。”我说，“我妈妈在我六岁的时候去世了，她生前录过一盘磁带，里面有一首歌，是她唱给我的。那首歌的旋律，跟那个东西发出的声音一模一样。”
老鬼的脸色变了。
“你妈妈是怎么死的？”
“车祸。”我说，“但是我一直觉得不对劲。那天她本来是要去接我放学的，但是在路上出了事。警察说她是疲劳驾驶，但是我知道她从来不疲劳驾驶，她很注重安全。”
“你怀疑……”
“对。”我咬着牙，“我怀疑我妈妈的死，跟这件事有关。”
老鬼深吸了一口气：“那你现在打算怎么办？”
“去找真相。”我说，“既然她选中了我，那我就陪她玩到底。”
我拿起桌上的木盒子，站起身准备离开。
“辞云。”老鬼叫住了我，“你要小心。我姐姐她……已经不是人了。”
“什么意思？”
“你知道吗，修炼这种邪术的人，到最后都会付出代价。”老鬼说，“她的灵魂已经分裂成了无数碎片，每一个碎片都承载着她的一部分记忆和情感。但是在这个过程中，她也失去了自己的人性。现在的她，只是一个披着人皮的怪物。”
我点点头，走出了香烛店。
外面的夜色浓得像墨汁一样，街道上空无一人。我走在空荡荡的马路上，耳边回荡着那个婴儿般的哭声。
我知道，这场游戏才刚刚开始。
回到家的时候已经是凌晨两点。我住在城中村的一栋自建房里，四楼，一室一厅，一个月八百块的房租。楼道里的灯坏了，我摸着黑爬上了四楼，掏出钥匙开门。
门开了。
屋里亮着灯。
我明明记得出门的时候关了灯的。
我站在门口，心跳得厉害。屋里很安静，只有冰箱压缩机运转的嗡嗡声。我慢慢地走进去，客厅里一切正常，沙发、茶几、电视柜，都跟我离开的时候一模一样。
但是空气中弥漫着一股奇怪的味道。
那是一种甜腻腻的香气，像是花香，又像是香水，但是闻久了会觉得头晕恶心。我捂住鼻子，走到厨房，打开灯。
厨房里什么都没有。
我松了一口气，正准备转身回卧室，余光突然瞥见了冰箱门上贴着的一张便签纸。
那张便签纸上写着一行字：
“欢迎回来，江辞云。”
我的血液瞬间凝固了。
那不是我的字迹。
我猛地转过身，客厅里依然空无一人。但是那股甜腻的香气变得更浓了，浓到我几乎喘不过气来。我冲到窗边，想要打开窗户透气，却发现窗户被人从外面封死了。
这时候，我听到了一阵声音。
那是一种很轻很轻的笑声，像是从墙壁里传出来的，又像是从天花板上下来的。笑声忽远忽近，忽左忽右，仿佛整个房子都在笑。
“谁？”我喊道，“谁在那里？”
笑声停了。
取而代之的，是一个女人的声音。
“江辞云，你终于回来了。”
那声音很好听，温柔得像春风拂过耳畔，但是在这种环境下，越是温柔就越让人觉得恐怖。
“你是谁？”我问。
“你不是一直在找我吗？”女人说，“我就是你想要找的那个人。”
我的心跳漏了一拍。
“你是老鬼的姐姐？”
“老鬼？”女人笑了，“你说的是小周吧。对，我是他姐姐。不过我更喜欢别人叫我——母亲。”
“母亲？”
“对，母亲。”女人的声音里带着一丝骄傲，“我创造了新的生命，我给了那些死去的人第二次生命。我不是母亲，谁是母亲？”
“你疯了。”我说。
“疯？”女人笑得更厉害了，“你觉得我疯了？那你告诉我，什么是正常？什么是疯狂？正常人就一定要接受死亡吗？疯狂就一定要放弃希望吗？我只是在做一件所有人都想做却不敢做的事情罢了。”
“你在杀人。”我说。
“我在救人。”女人的声音变得严肃起来，“那些人，他们活着的时候痛苦、绝望、没有意义。我给了他们一个新的身份，一个新的使命。他们应该感谢我。”
“顾衍呢？”我问，“他也应该感谢你吗？”
“顾衍是个意外。”女人的声音里带着一丝遗憾，“他太脆弱了，承受不了灵魂碎片的力量。但是没关系，他的牺牲是有价值的。他的身体成为了我的一部分，他的灵魂将会与我融为一体。”
“你真是个疯子。”
“随你怎么说吧。”女人的声音变得冷淡起来，“江辞云，我给你一个机会。加入我，成为我的孩子，我会给你永生。”
“做梦。”
“那就没办法了。”女人叹了口气，“你知道吗，我本来不想杀你的。你是小周的朋友，我不想让他难过。但是你知道了太多，我不能让你活着离开。”
话音刚落，客厅里的灯突然灭了。
四周陷入了一片黑暗。
我掏出手机，打开手电筒，光束照亮了前方的空间。客厅里空荡荡的，什么都没有。但是我感觉到有什么东西正在靠近我，就在我的身后。
我猛地转过身，手电筒的光照到了一张脸。
那是一张女人的脸，苍白得像纸，眼睛是两个黑洞，嘴角挂着一丝诡异的笑容。她就站在我面前，距离我不到一米。
我吓得差点把手机扔出去。
“你好，江辞云。”女人开口了，她的声音跟刚才那个声音一模一样，“很高兴见到你。”
我后退了几步，后背撞到了墙壁。
“你想干什么？”
“我想要你的身体。”女人向前走了一步，“你的身体很健康，很年轻，很适合作为我下一个容器。”
“你休想。”
我从口袋里掏出一枚铜钱，朝着女人扔了过去。铜钱在空中划过一道弧线，击中了女人的额头。
女人发出一声尖叫，身体剧烈地颤抖起来。她的皮肤开始龟裂，像瓷器一样一块块地脱落，露出下面灰白色的肌肉组织。
“你……你做了什么？”女人的声音变得嘶哑起来。
“镇魂符。”我说，“专门对付你这种怪物的。”
女人发出一阵凄厉的笑声：“你以为这种东西能杀死我吗？太天真了。”
她伸出手，朝着我的脖子抓了过来。我侧身躲开，顺手又掏出一枚铜钱，这次直接贴在了她的额头上。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