女人的动作僵住了。
她的身体开始膨胀,像气球一样越来越大,皮肤被撑得透明,可以看到里面流动着的黑色液体。我转身就往门口跑,刚跑到门口,身后传来一声巨响。
我回头看了一眼。
女人的身体爆炸了,黑色的液体溅得到处都是。墙壁上、天花板上、地板上,到处都是粘稠的黑色液体。液体在缓慢地蠕动,像是在寻找什么东西。
然后它们开始朝着我涌过来。
我打开门冲了出去,顺着楼梯往下跑。身后的黑色液体像潮水一样追着我,速度比我快得多。我刚跑到二楼,液体已经追上了我,缠住了我的脚踝。
我被绊倒了,整个人摔倒在楼梯上。
液体顺着我的腿往上爬,冰凉黏腻的触感让我浑身起鸡皮疙瘩。我拼命挣扎,但是那些液体的力量大得出奇,我根本挣脱不开。
就在这时候,我听到了一阵脚步声。
有人从楼下走了上来。
脚步声很轻很稳,在空旷的楼道里显得格外清晰。我抬头看去,看到一个穿着白色连衣裙的女孩站在楼梯拐角处,手里拿着一把手电筒。
女孩大约十七八岁的样子,长得很清秀,扎着一个马尾辫,看起来就像是一个普通的高中生。她看到我,愣了一下,然后问了一句让我浑身发凉的话。
“你也收到了邀请函吗?”
“什么邀请函?”我问。
女孩从口袋里掏出一张卡片,递给我看。卡片是黑色的,上面用金色的字写着一行地址——城西废弃医院,今晚十二点。
卡片的背面印着一个符号。
那个符号,跟顾衍背上的符号一模一样。
“你也被选中了。”我说。
“选中?”女孩歪着头看着我,“什么意思?”
我来不及解释,因为那些黑色液体已经开始往我身上蔓延了。我对着女孩大喊:“快跑!”
女孩却没有动。
她低头看了看地上的黑色液体,然后做了一个让我目瞪口呆的动作——她蹲下身,伸出手指蘸了一点液体,放到鼻子前闻了闻。
“原来是这个东西。”女孩自言自语地说了一句,然后站起身,从口袋里掏出一个打火机。
她点燃了打火机,扔到了液体上。
轰的一声,火焰瞬间蔓延开来,沿着液体的轨迹一路燃烧上去。那些黑色液体在火焰中发出滋滋的声响,像是活物一样扭曲挣扎,很快就化为了一缕青烟。
我愣愣地看着眼前的景象,半天说不出话来。
“你……你是什么人?”
女孩收起打火机,对我露出了一个灿烂的笑容:“我叫沈若溪,是一个驱魔师。”
“驱魔师?”
“对,专门对付你刚才遇到的那种东西。”沈若溪伸出手,把我从地上拉了起来,“你运气不错,遇到了我。不然的话,你现在已经变成那些液体的养分了。”
“谢谢你。”我说,“我叫江辞云。”
“我知道。”沈若溪说,“我一直在找你。”
“找我?”
“对。”沈若溪的表情变得严肃起来,“你知道吗,你妈妈当年调查的那件事,我也在调查。”
我愣住了。
“你说什么?”
“你妈妈叫林婉清,是一名记者。”沈若溪说,“二十年前,她写了一篇关于连环杀人案的报道,引起了很大的轰动。但是在那篇报道发表之后不久,她就出了车祸。所有人都以为那是一场意外,但是我知道,那不是。”
“你怎么知道的?”
“因为我妈妈也参与了那件事。”沈若溪低下头,“我妈妈是一名警察,当年负责调查那起连环杀人案。她跟你妈妈合作过,两个人一起搜集了很多证据。但是就在她们准备公布真相的时候,你妈妈出事了。”
“然后呢?”
“然后我妈妈就辞职了。”沈若溪说,“她把自己关在家里,整天不说话。我问她发生了什么事,她什么都不肯说。直到去年她去世的时候,她才告诉我真相。”
“什么真相?”
“那个连环杀手,她一直在监视着你妈妈和我妈妈。”沈若溪说,“她知道她们在调查她,所以她先下手为强。你妈妈的死,就是她制造的。”
我的手攥紧了拳头。
“那个杀手,她现在在哪里?”
“不知道。”沈若溪摇摇头,“但是我收到了一张邀请函,邀请我去城西废弃医院。我觉得,这可能是一个陷阱,也可能是一个机会。”
“你要去吗?”
“去。”沈若溪说,“我等这个机会等了很久了。”
“我跟你一起去。”
沈若溪看着我,犹豫了一下,最后还是点了点头。
“好。但是我们得做好准备。”她从背包里拿出一个小瓶子,里面装着透明的液体,“这是圣水,可以克制那些东西。还有这个——”她又拿出一把小刀,刀刃上刻着符文,“这是银刃,可以用来切断灵魂之间的联系。”
“你呢?”我问,“你有什么武器?”
沈若溪笑了笑,从腰间拔出了一把匕首。那把匕首通体漆黑,刀身上刻满了复杂的纹路,在月光下泛着幽幽的寒光。
“这把匕首,是用陨铁打造的。”沈若溪说,“它不仅可以斩断实体,还可以斩断灵体。是我祖上传下来的。”
我点点头,心里稍微踏实了一点。
我们两个人走出楼道,外面的天色已经开始泛白了。黎明前的黑暗是最浓的,也是最危险的。街道上静悄悄的,连一只野猫都看不到。
“走吧。”沈若溪说,“我们去城西废弃医院。”
城西废弃医院位于城市的边缘地带,是一座建于上世纪八十年代的三层楼房。据说在十年前,这里发生过一起医疗事故,导致多名患者死亡,从那以后医院就荒废了。周围的居民都说这里闹鬼,晚上经常能听到奇怪的声响,所以很少有人敢靠近。
我们到达的时候,天色已经完全亮了。但是天空阴沉沉的,厚厚的云层遮住了太阳,让整个世界都笼罩在一片灰暗之中。
废弃医院的铁门锈迹斑斑,门上的锁链被人剪断了,铁门虚掩着,露出一条缝隙。我们推开门走进去,院子里长满了杂草,地面上散落着各种垃圾和碎玻璃。
空气中弥漫着一股腐败的气味。
“小心点。”沈若溪低声说,“我觉得这里不对劲。”
我点点头,跟在她身后,一步一步地走向医院大楼。
大楼的门是玻璃门,但是玻璃已经碎了大半,只剩下几块残破的碎片挂在门框上。我们跨过门槛,走进了大厅。
大厅里一片狼藉,天花板上的吊灯掉了一半,电线裸露在外面,地面上积了一层厚厚的灰尘。角落里堆着几张破旧的病床,床单上布满了霉斑。
在大厅的正中央,摆着一张桌子。
桌子上放着一台老式录音机。
沈若溪走过去,按下播放键。
录音机里传出了一个女人的声音。
“欢迎你们,我的孩子们。我知道你们会来的。你们想知道真相,想知道我是谁,想知道我为什么要做这些事。好吧,我今天就告诉你们。”
“二十年前,我是一个普通的医生。我爱上了一个男人,他叫林远,是一名考古学家。我们在一次意外中相遇,很快就坠入了爱河。我以为我们会一直幸福地生活下去,但是命运跟我开了一个玩笑。”
“林远在一次野外考察中受了重伤,被送到了我工作的医院。我拼尽全力抢救他,但是他的伤势太重了,最终还是离开了人世。我抱着他的尸体哭了整整一夜,那一刻,我发誓我一定要找到让他复活的方法。”
“我开始研究各种古籍,寻找关于灵魂和永生的秘密。终于,我在一本名为《血祭秘录》的书中找到了答案。书上记载了一种古老的邪术,可以将人的灵魂分割成碎片,植入其他人的身体里,用活人的气血来滋养。等到灵魂碎片成熟之后,就可以重新组合,让死者复活。”
“我开始实施这个计划。最开始,我用流浪汉和妓女做实验,但是他们太弱了,根本无法承受灵魂碎片的力量。后来我改用健康的年轻人,效果好了很多。但是还不够,我需要更多的容器,更多的灵魂碎片。”
“我花了二十年时间,终于收集到了足够的灵魂碎片。现在,只差最后一步了。我需要一个完美的容器,来容纳完整的灵魂。而这个容器,就是你,江辞云。”
录音机里的声音停了下来。
然后又开始播放。
“我知道你很疑惑,为什么是你。答案很简单,因为你的身体,是唯一能够承受完整灵魂的容器。你的基因序列,跟林远的基因序列有着极高的相似度。换句话说,你就是林远的转世。”
我愣住了。
“不可能。”我说,“这不可能。”
“你可以不相信,但是事实就是如此。”录音机里的声音继续说,“你的母亲林婉清,当年之所以会调查那起连环杀人案,就是因为她发现了一些线索,指向你身世的真相。她不想让你卷入这件事,所以她选择了隐瞒。但是她没有成功,她付出了生命的代价。”
“现在,轮到你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