警笛声划破夜空。
三辆重型装甲车呼啸而至。车身喷涂着天海城防军的徽章。宽大的越野轮胎碾过坑洼的沥青路面。刺鼻的橡胶焦糊味在老旧街巷里弥漫开来。
车门被人一脚踹开。
十几名黑衣士兵跃下装甲车。自动步枪上膛的声音清脆利落。战术手电惨白的光束切开夜色，在“红炎烤肉馆”的废墟内外照射。
“抱头！靠墙站好！”
领头警官跨过满地碎玻璃。他嘴里咬着半根没点燃的烟。目光扫过包间，墙壁上那道半米深的剑痕触目惊心。铁板烤桌断成两截。烤肉混着灰尘散落一地。
警官眼神麻木。他没点烟，只是吐掉嘴里的烟丝。
离月鸣举起双手。他顺势靠向墙壁。灰色运动服领口敞开，露出擦破皮的锁骨。他脸色苍白，呼吸急促。
“警官，你们可算来了。”离月鸣嗓音发颤。
角落里，赵铁柱瘫坐着。抱紧那根合金拐杖。眼角挤出几滴浊泪。
“长官救命啊。四个拿大剑的杀手撞破窗户。我腿脚不便，差点交代在这儿。”
另一边，娜月抱着平底锅。锅边缘凹陷了一大块。
小丫头瘪着嘴。眼眶泛红。
“我的雪花牛排。我的雷牙猪五花。”娜月指着地上的肉泥，“一口没吃。他们糟蹋粮食。长官你要做主，让他们赔肉。”
警官眼皮一跳。
他看看找肉的丫头，又看看墙角的人。眉头拧成一团。
报警中心说这里有千军王火拼。敢在内城边缘动手的，只有三大家族。城防军惹不起。
警官走向墙壁。他伸手摸了摸那道裂痕。
残存的劲气割痛指尖。
至少四千斤爆发力。
三个外地平民能活下来？包间毁成这样，分明有过剧烈的能量碰撞。
“别嚎了。”警官收回手，掏出电子记录仪。
“姓名。来历。发生什么事。说假话直接抓人。”
离月鸣低着头，语气讨好。
“我叫离月鸣。这是我妻子娜月。那是护卫赵叔。我们从北边来。今天刚考完天海学院大考，及格了，想吃顿好的。”
“肉还没熟。”娜月插嘴。
离月鸣拉住她，继续说。
“突然冲进来四个黑衣面具人。他们拿武器乱砍。我们吓得满地爬。”
警官冷笑。
“满地爬？千军王杀人，爬能躲过？”
赵铁柱拔高嗓门。
“长官，那些人脑子有病。拿大剑那个，脚底打滑砍墙上了。抓少奶奶那两个，少奶奶闭眼挥平底锅，正好敲中铁棒。杀手自己虎口震裂了。后来外面有动静，他们就跑了。”
半真半假。
警官盯着赵铁柱。
星海广场的招生大考，外地平民让萧家和叶家吃了亏。这事内部早传开了。
今晚必然是三大家族的报复。
查？嫌命长。
“行了。”警官收起记录仪，“流窜劫匪。图财害命。算你们命大。”
“劫匪？”离月鸣抬头，“他们压迫感很强。还说我们得罪了人。”
“我说劫匪就是劫匪。”警官打断他。
警官眼神转冷。
“天海城水深。考进学院不代表一步登天。运气有用完的一天。不想死，早点买票回老家。”
话糙理不糙。平民天才在天海城，要么当狗，要么当死人。
离月鸣低下头。
“警官教训的是。我们绝不惹事。”
“收队。”
警官转身就走。
装甲车启动。尾气喷涌。三辆车消失在街角。
烤肉馆老板钻出吧台。他看着废墟，脸色发白。
离月鸣摸出两枚金币。放在油腻的吧台上。
“老板。连累你了。饭钱加赔偿。”
两万块。
老板眼睛亮了。翻修小店都有余。
“少爷客气。我今天什么都没看见。”老板连连鞠躬。
离月鸣拿起脏外套。
“走。去酒店。”
夜深。街道冷清。
路灯拉长三人的影子。机械流浪猫窜过垃圾桶，发出金属摩擦声。
娜月踢着石子。
“鸣哥。警察大叔敷衍人。他知道是杀手。天海城的人…。”
“三大家族就是这里的法。”离月鸣双手插兜。
“城主府发军饷。三大家族控制装备和晋升。警官不敷衍，明天就会沉海。”
赵铁柱拄着拐杖跟上。
“少爷说得对。今天糊弄过去了。下次可能就是破军境高手。咱们能在学院安稳待下去吗？”
离月鸣停步。
他看向远方。天海学院的灯塔高耸。全息晶石旋转，散发柔光。
“学院是顶尖学府。三大家族不敢在里面明着杀人。成了注册学生，就有规矩保护。”
离月鸣目光锐利。
“今晚是试探。我们表现得弱小、靠运气。没摸清底牌前，他们不会派破军境对付平民学生。杀鸡用牛刀会惹怒学院高层。”
“接下来保持低调。上课，领资源。”
“拖延时间。等实力提升后…”
离月鸣握紧拳头。骨节微响。
“他们再来。我会让他们知道代价。”
隐忍是为了斩断敌人的喉咙。
咕噜噜。
奇怪的声音响起。
娜月捂着肚子。脸颊泛红。
“鸣哥。我饿了。”
离月鸣松了口气。他揉乱娜月的头发。
“你脑子里只有吃？”
“还有鸣哥。鸣哥第一，吃的第二。”娜月挺起胸膛。
离月鸣干咳一声。
街角有个三轮车摊位。白雾翻滚。关东煮的香味飘来。
“走。请你吃路边摊。”
“鸣哥万岁。”娜月跑过去。
十几分钟后。
娜月举着肉丸串。嘴里塞满。
“好吃。比烤肉入味。”
离月鸣端着纸杯喝汤。热气驱散了夜风的凉意。
半小时后。天海国际饭店。
大堂金碧辉煌。高级檀香弥漫。
前台接待员面带微笑。
观光电梯直达顶层。刷卡开门。
娜月踢掉鞋子。扑上真皮沙发。
离月鸣脱下外套扔进洗衣篓。走向落地窗。
“少爷。我洗个澡。今晚在客厅守夜。”赵铁柱拿着衣服。
“不用。”离月鸣转身。
“这是国际饭店。安保顶级。三大家族不敢冲进来。那等于向饭店背后的势力开战。回房休息，明天去学院报到。”
赵铁柱点头，走进次卧。
娜月放好热水。
“鸣哥去洗。我换衣服。”她翻出小熊睡衣。
离月鸣走进浴室。温水冲刷身体。
洗完澡。换上浴袍。
离月鸣走出浴室。
娜月盘腿坐在地毯上。捧着折叠屏手机。屏幕光芒照亮她的脸。
“杀！推塔！”小丫头疯狂点击屏幕。
没心没肺。
离月鸣坐下。
“又打峡谷？”
“队友太坑。是个肉盾不抗伤。”娜月凑近手机。
离月鸣拿过自己的手机。
“陪你打两把。明天去学院，不准熬夜。”
“遵命。”娜月笑靥如花，敬了个歪斜的军礼。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