十几年的平静被这天打破。
朝廷的大军到了。
三万兵，二百战船。福建水师、广东水师、浙江水师，三路会合，压向南海。
瘸三跑进议事厅，脸色发白。“哥，打听到了。总兵叫李长庚，带了三百门炮，说是要把南海的海盗全剿了。”
张远樵坐在椅子上，看着海图。“李长庚？没听说过。”
柳七娘站在旁边。“新来的。之前在北边打倭寇，打了不少胜仗。”
苏檀挺着大肚子，坐在角落里。她已经足月了，随时会生。张远樵让她留在据点，她不肯。
“我不走。”苏檀说。“要打一起打。”
张远樵看了她一眼。“你留下。”
“我说了，不走。”
张远樵没再说话。
龙天彪站起来。“哥，打不打？”
张远樵看着海图。“打。”
苏铁山皱起眉头。“怎么打？他们人多，船多，炮多。”
张远樵的手指在海图上划。“这里，落星礁。他们的大船进不去，只能走小船。咱们在小船上有优势。”
柳七娘点头。“伏击？”
“伏击。”
张远樵站起来。“所有人准备。三天后，落星礁决战。”
瘸三咽了口唾沫。“哥，能赢吗？”
落星礁的海面上，雾很大。
李长庚的船队开进来了。二百条战船，排成三列，浩浩荡荡。李长庚站在最大的那条船上，穿着官服，腰里别着刀。
“张远樵在哪？”他问。
没人回答。
雾散了。张远樵的船队从礁石后面冲出来，五十条船，分成两队，从左右两翼包抄。
李长庚冷笑了一声。“就这点人？”
他挥了挥手。官军的炮响了，炮弹落在张远樵的船队中间，炸开了花。一条船被炸沉了，两条船着火了。
瘸三蹲在船舷后面，捂着耳朵。“哥，炮太厉害了！”
张远樵站在船头，一动不动。“冲上去。近了，他们的炮就没用了。”
船队冲过去了。接舷战。刀碰刀，人杀人。
张远樵跳上官船，一刀砍翻了三个。柳七娘跟在后面，黑袍在风里飘，刀光一闪，又倒下一个。苏檀挺着大肚子，也跳上去了。瘸三跟在她后面，急得直喊。“嫂子！你慢点！”
打了三个时辰。
官军退了。损失了十二条船，死了五百多人。张远樵这边，损失了八条船，死了二百多兄弟。
瘸三清点完人数，跑回来，眼睛红了。“哥，死了二百一十三个。”
张远樵没说话。
柳七娘走过来，胳膊上中了一刀，血流了一袖子。她撕下一块布，自己缠上了。
“惨胜。”她说。
张远樵看着海面。“下次不会了。”
柳七娘看着他。“下次他们人多，炮多，船多。咱们怎么赢？”
